棺材與架子之間，纏滿了厚厚的蛛網，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包裹著。
每一口棺槨上都寫著漢字編號，隻是字跡潦草隨意，像寫字的人當時根本沒用心，隻是隨手敷衍了事。
繼續往裡走，裡麵擺著一排排闆床。
床上躺著許多死狀古怪的屍體。
那些屍體全都臉朝下趴著，頭歪到一邊，嘴巴大張，下巴垮在枕頭上。
它們的臉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孔，遠遠看去像蜂巢一樣。
甚至還有蛆蟲不時從那些孔洞裡鑽進鑽出。
那畫麵，觸目驚心。
這節車廂裡瀰漫著一股刺鼻難聞的味道，像是皮肉腐爛後被悶了許久，又混著一層陰冷的瘴氣。
“嘔——”
跟在後頭的幾個士兵實在沒忍住，當場扶著車壁吐了出來。
李沉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隨即屏住了呼吸。
張啟山擡手掩住口鼻，側頭對張日山吩咐道：“張副官，回頭找人把這節車廂裡的東西全都燒了。”
張日山立刻點頭：“是。”
就在這時，李沉眼底寒光一閃，低聲道：“這列火車……”
張啟山聽見動靜，轉頭看向他：“火車怎麼了？”
李沉擡眸望著張啟山，聲音清冷：“這火車，像一座墓。”
張日山一怔，滿臉疑惑：“墓？”
李沉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第一節車廂裡擺著的，都是帶編號的棺槨。那些棺材大小形製幾乎一緻，表麵還沾著新泥，顯然是剛從地下挖出來不久。”
“中間這節車廂裡，放的全是死狀詭異的屍體，像是陪葬。”
“所以我推測，最後一節車廂，應當就是主墓室。”
張啟山神色沉了幾分：“你能確定？”
李沉淡淡道：“九成。”
張啟山聞言，立刻對張日山道：“去把八爺請來。”
“是。”
張日山領命後，轉身快步離開。
李沉沒等多久，便看見張副官拽著一個人匆匆趕到張啟山麵前。
那人戴著一副西洋眼鏡，身上穿著紅色馬褂，瞧著文質彬彬，倒不像是常年下地的人。
齊鐵嘴被拽得一臉不情願，開口便抱怨：“我說佛爺啊，這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張啟山神色嚴肅：“現在沒工夫跟你玩笑。”
“裡麵有一口主墓棺，你得跟我進去一趟。”
齊鐵嘴嘴巴剛張開，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張啟山一把揪住領子，直接帶進了車廂。
李沉也跟著走進最後一節車廂，轉頭打量四周。
這裡空間不高，地麵鋪滿了稻草，三具背著槍的屍體趴在地上。
湊近一看，便能發現這些屍體的姿勢，和前麵闆床上的那些死屍幾乎一模一樣。
屍體後方，擺著一口巨大的石棺，正放在車廂槨室的正中央。
石棺四角全被鐵鏈鎖住，吊在車廂頂上。
張啟山舉著風燈靠近，照見棺身上的花紋，還有一些奇怪痕跡。
那是一塊塊黑鐵，被熔鑄在棺材表麵，正好封住棺身與棺蓋之間的縫隙。
黑鐵之上，還刻著許多類似道符的符號，繁複得令人眼花。
李沉看著那口棺材，眸中閃過一道鋒利光芒，輕聲說道：“鐵水封棺，隻留一孔，這是哨子棺。”
張啟山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竟認識哨子棺？”
齊鐵嘴好奇地湊過來：“什麼叫哨子棺？”
張啟山解釋道：“因為棺上有一個孔洞，形似哨眼，所以這種棺材被稱作哨子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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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這種棺材，一般隻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棺內東西早被人取空，隻剩一個空殼，毫無價值。”
他頓了頓，聲音也沉了下來。
“另一種，則是當年開棺時出了變故，有人斷手逃命。棺裡的東西還在，可若再把手伸進去，就要看自己命夠不夠硬。”
齊鐵嘴聽得後背一涼：“那現在怎麼辦？”
張啟山看向張日山：“副官，安排一下，把棺材搬回去，開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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