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樓眼疾手快，用摺扇攔住了他，壓低聲音道：“羅帥，先別衝動。”
“咱們要去古藍縣辦事，往後還得和縣裡的人打交道。”
“若讓船夫把小哥殺了他們河神的事傳出去，怕是全縣百姓都會視咱們為仇敵。”
羅老歪愣了愣，他聽明白了。
這意思不就是不能讓船夫把話帶回去嗎？
那跟他現在想做的事也不衝突啊。
羅老歪疑惑道：“陳總把頭，那你攔著我幹啥？”
“咱直接把他扔河裡，不就啥事都沒了？”
陳玉樓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船到了古藍縣，船夫要是不見了，反倒更不好解釋。”
“羅帥不必急，看我的。”
說完，陳玉樓上前幾步，笑吟吟看向船夫和冬子。
“老鄉，你們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
“你們仔細想想，若真惹怒了河神，他還能從河裡活著上來嗎？”
船夫和冬子聽得一愣，下意識看向李沉。
見李沉隻是靠著船欄坐著，雖臉色有些白，卻確實安然無恙。
船夫遲疑道：“你這話……聽著倒像還有點道理。”
“可這又是啥意思？”
陳玉樓見兩人動搖，立刻順勢說道：“鐵頭龍王是河神化身不假，可河神行事，也分獎懲。”
“今日這條鐵頭龍王，分明就是河神給你們古藍縣的一場考驗。”
說著，他擡手指了指地上的背鰭，又轉頭看向李沉。
“你們瞧見沒有？這背鰭，不就跟當初衝上岸的魚骨一樣，都是河神留下的東西。”
“他能活著從河裡回來，還帶回這東西，說明他經住了河神的考驗。”
“換句話說，他這是替你們古藍縣擋了一場災。”
冬子和船夫聽得一愣一愣。
半晌後，冬子才驚訝道：“照你這麼說，他還是替俺們古藍縣擋災的恩人嘞？”
陳玉樓微微一笑，朝李沉投去一個眼神。
顯然，他們已經將事情反客為主。
原本殺河神的罪名，轉眼間變成了替古藍縣承災的功勞。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之際，船也終於在風平浪靜中，緩緩靠近了古藍縣的渡口。
在陳玉樓一番有鼻子有眼的說辭下，船夫和冬子這兩個本地人，已經真把李沉當成了替古藍縣擋災的大恩人。
等船快要靠岸，眾人也重新聚到了一處。
李沉這會兒體力已恢復了不少，靠在船邊，靜靜聽著幾人說話。
羅老歪忍不住壓低聲音笑道：“陳總把頭，你這張嘴還真有點能耐啊，三言兩語就把剛才那事兒說成了我外甥替古藍縣擋災。以後要是不幹卸嶺了，去茶樓裡說書算命，也指定餓不著。”
李沉聞言，擡眸看了陳玉樓一眼，目光深沉。
陳玉樓卻隻當羅老歪是在打趣，輕搖摺扇，笑著回道：“我也就是順著他們的話往下說，誰成想他們還真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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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他們已經認定小哥是救災恩人，等咱們進了縣裡，再稍微把這事傳開，後麵行事也能少些麻煩。”
李沉輕輕點頭，心裡卻想起了船夫口中那個來歷不明的商人，還有龍嶺上那座尚未修完的魚骨廟。
不多時，小船終於靠了岸。
眾人踩上石塊壘成的渡口，沿著小路朝古藍縣走去。
岸邊冷冷清清，一個人影都瞧不見。
船夫和冬子原本還憋了一肚子話，想跟縣裡人說他們親眼見到了活的鐵頭龍王，還從河神手裡撿回一條命。
可四下看了一圈，連個能聽他們說話的人都沒有，隻能暫時把激動壓了下去。
船夫在前麵帶路，一邊回頭訕笑道：“幾位可別見怪，近來河裡鬧得厲害，沒人敢出船嘞。”
“要不是冬子有要緊事非得出去一趟……”
說到這裡，他忽然頓住，眼神不自覺往冬子懷裡那個包袱上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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