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馮劫沉痛的嘆了口氣，才接著說道：“就是給太多了！他們隨便種點，三個月就收了，還沒吃完呢，地裡的又熟了……”
此言一出，把殿內眾人給幹沉默了。簡直想拎著馮劫的衣領質問他，“你聽聽！你說的這叫人話嗎！”
“那……那他們的……王呢？不管嗎？”不知是誰弱弱的問了一句。
“哦，他們沒有王，隻是一個個小部落，不通教化。”
隗狀皺著眉頭，喃喃道：“蠻夷之地，卻有如此重寶。”
治栗內史何捂著眼睛，痛心疾首的直呼，“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嬴政袖中的拳頭捏的青筋暴起，指節泛白。他猛地一揮衣袖，轉身背對群臣，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被這“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荒唐行徑氣得不輕。
“一群不知稼穡艱難的蠢貨！”他的聲音又沉又重，在大殿內回蕩，“上天垂青，賜此神稻，他們竟敢如此糟蹋！這哪裡是懶，分明是愚！是對天賜神物的褻瀆！”
嬴政袖中的拳頭鬆了又緊，終於找回了帝王的威儀，沉聲問道：“馮卿，你究竟是幾月去的？”
“回陛下，臣至駱越乃是十月，彼時中原已寒，那裡卻尚如盛夏，二季稻已收割。臣一路向南，待到了霜月，在那更南的蠻荒深處，竟又見稻浪翻滾！”
馮劫指著手中的稻種，激動道，“那是他們的第三季稻，臣親眼所見，此時正熟，尚未收盡！”
“臣……臣從未見過有人不把糧食當回事的！不僅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還有好多地都在那兒荒著啊！”說到最後，他簡直都快心疼哭了。
哪有這麼不把地當回事的！在場的人拳頭也都硬了。
隗狀率先忍不住了，他直接一拱手，聲音鏗鏘有力道：“陛下！此等蠻夷，不通語言，不懂禮儀，浪費土地，懶惰成性，我大秦天朝上國該行教化之責，使其明理開悟！”
李斯也不落其後，“陛下！這天下竟還有不會說官話，不懂文字之地，我大秦應在此地設郡縣。重新丈量土地，規範農時，以法約束，絕不能再讓這等暴殄天物的行徑繼續下去！”
“呃……兩位大人是否忘了，史祿已經在那裡勘測地形？臣回來時還特意去看了一下，他已經開始動工，說是要連接那裡的湘江和灕江。溝通長江水係，到時候就能避開瘴氣，直入百越！”
隗狀和李斯對視一眼，突然想起上個月還看過史祿的摺子。隗狀臉色一紅，神色僵硬的道“那……那工程得多久？”
馮劫皺著眉頭輕聲道：“那裡地形複雜，長則十年，短則五年。”
“五年？不行！我等不了那麼久！”治栗內史何一聽要這麼久，頓時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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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在心裡快速籌算，百越之地早一日拿下，大秦的糧倉就早一日豐盈。而瘴氣阻礙，軍隊不能冒進，日後還需運糧，鑿渠勢在必行。
他猛地擡起頭，眼中精光閃爍，朗聲道：“陛下，臣以為，五年太久，必須縮短工期！史祿既然已經動工，那就已經規劃好了路線。
臣建議，一些不必要的工程就先停了，將民夫與刑徒都調去那裡，日夜趕工，多開鑿麵，分頭並進。
這渠一旦修成，水路通達，大軍便可直接南下，我大秦糧草，此後無憂！”
嬴政聞言，緊繃的麵部線條終於舒展開來。
他大步走到懸掛的羊皮地圖前，目光死死鎖定了湘水與灕水之間那短短的一段距離，彷彿已經看到了千帆競發、糧草滾滾的壯觀景象。
“好！”嬴政猛地一揮手，聲音鏗鏘有力，“傳朕旨意，暫停宮殿修繕等一切非必要勞役，著攜帶糧草器械，趕往興安，聽憑史祿調遣！
告訴史祿，朕給他最好的工匠，最足的錢糧，朕隻要他一件事——儘快鑿通河道！待運河貫通之日，便是大秦倉廩滿盈之時！”
“陛下！臣願前往越地助史祿大人一臂之力。”嬴政話音落下，蒙毅立刻上前請旨。
嬴政思慮片刻後，還是搖搖頭，道，“朕身邊離不得你，還是讓屠雎和趙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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