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泰山祭禮一路風平浪靜至泰山之巔，眾人稍事休息，隨行侍衛夯土壘石，準備祭壇。
不多時，一個三層圓壇便出現在山頂東方，儘管看起來簡陋，但上麵陳列著蒼璧、玉圭、太牢三牲、青銅禮器。
柴燎積薪堆於壇側，隻等點燃，使煙氣裊裊直衝雲天。
東方天際蒙著一片灰濛的暗青，與墨色山巒融在一處，雲海翻湧，漫過層層峰巒，白茫茫的一片，無邊無際。
不多時，天邊一線極淡的魚肚白緩緩撕開夜幕，淺青漸次暈開，揉進絲絲縷縷的緋紅、橘霞，霞光一點點鋪展，把厚重的雲海鑲上柔和的金邊。
山頂眾人渾身一震，既是為這振奮人心的雲海日出，亦是為即將開始的祭禮。
霞光愈盛，雲層深處驟然透出一團熾烈的赤紅，先是小小一輪弧邊微微探出雲海，接著，火紅愈染愈烈，萬丈霞光傾瀉而下。
此時，祭壇之下，文武百官已按品階列陣於嬴政身後，衣冠整肅，神情肅穆，屏息凝神。
林清不知何時已換上一身藍色道袍，手捧一卷黑金色捲軸，站在祭壇邊緣。她無視神情憤恨的趙高，雙眼緊緊盯著那漸漸圓滿的紅日。
直至最後一絲圓弧徹底掙脫雲層的束縛，躍出雲海之巔，她的指尖微動，緩緩展開手中捲軸。清越而沉穩的聲音，伴隨著山巔獵獵長風，響徹雲霄——
維二十有八年，朕踐祚臨禦，作製明法，釐定四海。曩者六國乖逆，兵戈連年，生民塗炭。
朕奮六世之餘烈，興兵誅暴亂，翦滅關東諸侯，廿六年一統寰宇，海內鹹歸郡縣，黔首莫不賓服。
今東巡齊魯，陟登東嶽泰山。
泰山居東方之極，為創神之首，群嶽之長，自古聖王告成之地。朕既平天下，定一統之基業，當登岱築壇，燔柴祀盤古創神，以告寰宇一統之功。
大典已定，儀禮具全，禮成之後，立石刻辭，彰秦功德，昭示後世。
自今以降，海內一統，法度劃一，書同文、車同軌、衡石量器皆有定式；尊卑有序，官守分明，天下永絕戰亂，黔首安耕樂業。
凡朕子孫繼世，必謹守一統之製，毋改章法。
布告天下，四海聞知。
始皇帝二十八年
台下或有聽出詔書所祭不是天地之人，可此時祭祀儀式已經開始了，誰都不敢在這時候出聲，隻能強壓著心中的疑問和不安，聽著林清的指令完成儀式。
念完詔書，林清從容的合上，提高聲音肅容高唱，“焚香——”
兩側執事禮官應聲而動，手捧三足青銅香爐穩步上前，鼎內早已備好上好蕭茅、沉香，煙氣隻待引燃。
嬴政一身玄色龍紋祭天袞服，冕旒垂落十二旒玉珠，垂在額前掩去大半神情，隻餘下輪廓威嚴冷冽。
他伸手接過內侍遞來的引火木杖，指節修長有力，穩穩攥住杖柄，步履沉穩一步步踏上封祀高台。
登階之時，文武百官齊齊跪拜，滿山鴉雀無聲。狂風掠過東嶽山巔，捲動旌旗獵獵作響，唯有天地空曠，獨留帝王一人步步趨近正壇。
行至壇前燎爐旁，嬴政擡臂擡手，引火杖穩穩湊近爐中薪柴，一簇明火倏忽竄起，青煙裹挾著香氣瀰漫開來，一縷直衝雲霄，其餘隨著山風四散開來，好似在尋找這天地之中所有同根同源的存在。
嬴政握著引火杖立在燎爐之側，十二旒冕旒被山風拂得輕輕晃動，玉珠相撞細碎輕響，反倒襯得周遭愈發沉寂。
林清再度揚聲唱禮，“瘞玉——奠璧！”
兩名捧玉內侍捧著溫潤無瑕的蒼璧緩步登壇，玉璧通體純色，乃是最高祀禮的禮器，形製規整光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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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擡手接過蒼璧，指腹摩挲過冰涼溫潤的玉麵，目光望向茫茫長空。
六國紛爭數百年，兵戈不休，百姓流離，而今海內歸一，郡縣遍設，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亂世終歇，這一方江山終歸一統。
今日登封岱宗，便是要親告天地，他嬴政整合此方土地，重塑人族氣運，將帶領大秦，帶領百姓再次立於天地，走出強者之路。
他擡手，將蒼璧鄭重置於壇中黃土之上，身後禮官即刻取來細土緩緩填埋，以玉禮獻祭尊神，是封禪大典最核心的敬神之禮。
埋璧禮畢，林清緊接著高聲唱喝：“三獻太牢！”
西側牲牢早已整治妥當，牛羊豕三牲齊備，香氣隱隱漫溢開來。
嬴政親執初獻酒爵，擡手傾灑清醴於壇前，酒水滲入泥土；而後亞獻、終獻依次行過，動作沉穩規整，不見半分倉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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