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嬴政殺心漸起之際，趙高強壓下惶恐，重新跪得端端正正。他深知此刻若是再哭喊求饒，隻會加速自己的死亡。
他猛地擡起頭，儘管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眼神中卻迸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與狂熱。
“陛下！臣有罪！但這絕非天譴，而是祥瑞！是上天賜予陛下封禪大成的吉兆啊！”趙高聲音嘶啞，卻字字鏗鏘。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連原本準備嗬斥他的嬴政，動作也猛地一頓，眉頭死死擰起：“祥瑞？你渾身腥臭，衝撞封禮，竟敢妄稱祥瑞？！”
趙高重重磕了一個響頭，額頭鮮血直流，他卻渾然不覺，語速極快地辯解道：“陛下明鑒！魚者，餘也！年年有餘，乃是富貴充盈之象！
臣身上的味道雖如變質鹹魚，但這正是‘陳年有餘’的極緻體現！泰山封禪，陛下功德蓋世，感動上蒼。
上天見大秦國庫充盈、四海歸心，特降此‘餘味’於臣身，意在昭告天下——陛下的大秦，將萬世富足，永不匱乏！”
他喘了一口氣，頂著周圍百官像看瘋子一樣的目光，繼續瘋狂地圓謊：“況且，魚乃水中靈物，象徵著陛下如神龍入海，威加四海！
臣雖卑微，卻願以身為祭，替陛下承載這‘過剩’的富貴靈氣。這味道越重，正說明陛下得到的天命越深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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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荒謬至極卻又勉強能自圓其說的鬼話，讓在場眾人都愣住了。
原本肅穆的儒家孔鮒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這是妖言惑眾，但“年年有餘”這種極度討好且符合傳統吉利的說法，又讓他一時找不到攻擊的破綻。
嬴政眼中的殺意微微凝滯。
他雖然不信這套鬼話，但趙高這番“忠心耿耿”且極具想象力的辯解，確實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他心中的陰霾。畢竟，好好的泰山之行引得祥瑞臨世，他又怎想讓此事染上陰霾！
林清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果然禍害遺千年，沒想到這趙高在絕境之下竟有如此急智，若真讓他把“祥瑞”的帽子坐實了，日後必成大患。
她不動聲色地往前邁了半步，冷冷道：“趙大人好一張利嘴。既然是‘富貴有餘’的祥瑞，為何這味道聞起來像是死魚爛蝦，而非鮮魚出海？
況且，祥瑞應當普天同慶，為何這‘祥瑞’隻降在趙大人一人身上，還熏得陛下與百官難以立足？
依臣看，這分明是趙大人平日裡貪墨過多，導緻‘餘’變成了‘淤’，富貴發了黴，才生出這等腐臭吧？”
林清的話讓在場之人暗自點頭。卻在這時，突然一聲輕笑傳出。
張良不緊不慢地越眾而出，先是向嬴政行了一禮，隨後才將目光轉向林清，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玩味：
“這位大人言之鑿鑿，直指趙高貪墨成性。可據在下所知，趙高身為中車府令，掌管陛下近身車馬與律法文書，平日裡謹小慎微，在朝中並無多少插手錢糧貪墨的機會。若僅憑一股腥臭味便斷定是‘富貴發黴’，未免有些牽強附會，難以服眾。”
林清眉頭一皺，這廝絕對是故意的！不就是給了他一個效忠大秦的機會麼？至於一來就針對人？
可惜，林清的鬱悶張良視而不見，繼續攪局，“在下並非要為趙高開脫。隻是覺得，這位大人方才的推斷，未免太過‘順理成章’了些。趙高有罪，自當以律法論處，而非因‘味道’來定人生死。”
他頓了頓，轉向嬴政，拱手道：“陛下，趙高身為中車府令，無論這味道究竟是什麼，他禦前失儀、穢亂朝堂乃是事實。與其在這裡爭論味道的來源，不如直接按大秦律法，追究其‘大不敬’之罪。至於這味道……”
張良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趙高，漫不經心地說道：“不如請太醫令前來診治。若是病症，便醫治；若是裝神弄鬼，便治罪。如此既全了陛下的仁德，也堵住了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這趙高死不了了，林清心中暗罵一聲。嬴政是個務實之人，雖然迷信，但他的點都點在長生上了，其他方麵還是理性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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