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南羊山上鐵屑伴著沙石飛濺之時,遠在遼東郡軍營的王翦,也收到了一份更為詳盡的密報。這是他初抵遼東時便暗中布下的眼線傳回的絕密情報。
他輕輕展開信紙。作為久經沙場的統帥,他對遼東之外的這片土地尚感陌生,因此目光如炬,逐字逐句地審視著。
然而,視線觸及卷首第一句時,他原本舒展的眉頭便微微蹙起——隻見那上麵赫然寫著:
“昔年武王伐紂,殷商傾覆,其遺臣名曰‘箕子’,率部眾避禍遼東之外,後周武王封其為‘朝鮮諸侯’……”
“朝鮮……”王翦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緊緊捏住了拳頭。原來這方土地竟還藏著一個前朝諸侯國!大秦的鐵騎雖已橫掃六合,但這天下,竟還有漏網之魚?
他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繼續往下看。隨著目光的推移,密報上關於其完整的宗族傳承、森嚴的禮樂製度以及成熟的農耕技術的記載,一一映入眼簾。
“很好。”王翦眼底閃過一絲冷厲的鋒芒。原本他還在思忖該以何種名義出師問罪,如今可好,連借口都不需要了——既承周室之封,便是中原舊屬;如今大秦代周而立,這便是天下一統的必然!
沒有絲毫猶豫,他提筆蘸墨,筆走龍蛇般寫下一封請旨的急信。封好火漆後,他將信件遞給等候在帳外的信使,沉聲吩咐:“以最快的速度,送回鹹陽呈遞陛下!”
放下筆,他重新擡起頭,眼神已恢復了統帥的冷靜與肅殺,立刻向帳內親衛下令:“傳令暗哨,繼續深挖!我要知道他們如今的兵力部署、糧草輜重,乃至將領性情,事無巨細,皆要探明!”
不過兩日,暗哨便帶回了新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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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端坐在帥案前,將那份寫滿兵力部署的密報在案上緩緩鋪開。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五萬步卒,一萬騎乘……”他低聲念出紙上的數字,語氣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輕蔑,“難怪隻敢在這遼東之外偏安一隅。”
他將密報輕輕推回案頭,指尖在“箕氏宗族”四個字上重重叩了兩下。
“以中原舊屬自居,行周禮、用周製,卻連十萬之眾都湊不齊。”王翦站起身,走到懸掛的遼東輿圖前,目光落在朝鮮半島的輪廓上,
“當年老夫伐楚,項燕傾國之力也不過數十萬,尚且被老夫以逸待勞,一戰而潰。這朝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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