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伐朝召令鹹陽宮，章台宮大殿。
幽暗的大殿內，青銅燈盞搖曳著微光，將巨大的輿圖映照得明暗交錯，這便是那幅自泰山而得的世界輿圖。
嬴政負手立於圖前，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在遼東之外的版圖邊緣。
“朝鮮諸侯……”他低聲咀嚼著這四個字，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帶著揮之不去的冷冽。
案頭之上，正是王翦千裡加急送回的朝鮮密報。
嬴政的指尖輕輕拂過奏報上“箕子避禍”、“周武王封諸侯”的字跡，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弄。
八百年的風雨飄搖，中原大地早已換了數輪霸主，這偏安一隅的殷商遺脈，竟還守著前朝的殘夢，做著天朝上國的美夢。
“陛下，”李斯躬身立於階下，語氣沉穩如水，“箕氏雖奉周禮，然周室早已傾覆。如今大秦代周而立，受命於天。其地既為大秦治下之邊荒，其人既為華夏之遺民，便無自立諸侯之理。”
“無自立之理……”嬴政緩緩轉過身，玄色龍袍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暗光。他走到禦案前，提起那支飽蘸濃墨的狼毫。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筆鋒落下，力透紙背。
“詔曰：昔武王克商，封箕子於朝鮮，以存殷祀。今周室已絕，大秦承天命而一六合。遼東之外，本屬王土；化外之民，皆朕赤子。”
他頓了頓，墨跡在紙張上凝成冰冷的殺意。
“著令大將軍王翦，統率關中精銳銳士三萬、遼東郡邊防兵馬五萬，即日起整軍渡江，全線收復朝鮮故地。
廢箕氏偽諸侯王號，搗毀其殷商舊宗廟，遷徙王族宗室盡數入關，安置於關中腹地。凡敢抗拒大秦王師、負隅頑抗者，無論其身份，一律殺無赦。”
最後一字落定，嬴政擡手將狼毫擲於筆洗之中，清脆聲響劃破殿內寂靜。
嬴政將旨意擲於案上，目光越過李斯，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那夜色盡頭，是萬裡之外的鴨綠江，是那座傳承了八百年的孤城。
“蒙毅。”
“臣在。”蒙毅立刻躬身領命。
“即刻整理詔書，加蓋皇帝玉璽，遴選宮中最快驛卒，連夜送往遼東王翦軍中。”嬴政聲音平靜，卻帶著碾碎一切的決絕，
“讓王翦告訴箕氏後人——天下再無諸侯，隻有郡縣。要麼舉國歸降，編入大秦郡縣，遵從秦法；要麼，便伴著他們堅守八百年的舊夢，徹底湮滅於亂世。”
“臣遵旨，即刻督辦，不敢延誤分毫！”蒙毅雙手接過聖旨，鄭重行禮，神色肅穆。
夜色愈發深沉，章台殿的燈火徹夜不滅。
片刻之後，蒙毅手持加蓋玉璽的帝王詔書，快步走出章台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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