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封輕飄飄的詔書落入手中時,王翦下意識的攥緊,緩緩展開。嬴政那力透紙背、透著無盡殺伐之氣的字跡映入眼簾。“廢其偽號,毀其宗廟……天下再無諸侯,隻有大秦郡縣。”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淬火的利刃,精準地切斷了朝鮮國八百年的退路。
看完旨意,那雙原本內斂的眼眸中,已經燃起了久違的、屬於大秦銳士的衝天戰意。
他站起身,將詔書鄭重地供奉於帥案之上,隨後猛地拔出腰間那柄飲血無數的精鐵長劍。
劍鋒出鞘,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傳令全軍!”
王翦的聲音陡然拔高,穿透了中軍大帳,在寂靜的軍營上空炸響,宛如九天驚雷:
“陛下有旨,天下一統,四海歸心!遼東之外,乃我大秦故土;化外之民,皆為大秦赤子!”
隨著他的怒吼,帳外的副將與各級校尉紛紛湧入,披堅執銳,肅立兩側。
王翦持劍環視眾人,目光如炬,一字一頓地下達了那道足以載入史冊的軍令:
“前鋒營即刻拔營,向鴨綠江挺進!中軍主力隨我壓陣!告訴兒郎們,此戰不為開疆拓土,隻為掃清六合之殘夢!”
他猛地揮下長劍,直指滔滔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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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今日起,凡阻我大秦王師者——殺無赦!踏平王險城,讓這世間再無諸侯,隻有我大秦郡縣!!”
“大秦萬勝!萬勝!萬勝!”
震天的呼喝聲瞬間掀翻了遼東的夜空。數十萬秦軍如同被點燃的黑色火藥,爆發出令人膽寒的殺氣。
沉重的戰車開始轟鳴,如林的戈矛在火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王翦收劍入鞘,大步邁出營帳。他望著對岸那座在夜色中沉睡了八百年的古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既然他的王上要這天下再無諸侯,那他王翦,便做那個親手埋葬舊時代的掘墓人。
號角聲如裂帛般撕破了遼東的晨霧,鴨綠江麵之上,戰鼓擂得震天作響。
王翦立於中軍樓船的船頭,玄色披風在凜冽的江風中獵獵翻飛。他目光冷峻地注視著前方,隨著他猛然揮下手中令旗,低沉而威嚴的聲音穿透了江麵的喧囂:“渡江!”
剎那間,數百艘蒙著生牛皮、裹著鐵皮的秦軍戰船如離弦之箭,劈開墨綠色的江水,朝著對岸疾馳而去。江水被船首撞角撕裂,捲起千堆雪白的浪花。
“嗖——”
城頭的守軍終於反應過來,立刻調派守衛進行反擊,密集的箭雨從對岸城頭傾瀉而下。秦軍前排盾牌手迅速將塔盾拚接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鐵壁,“篤篤”的箭矢撞擊聲令人牙酸。
“放!”
隨著王翦一聲暴喝,江麵上的連弩齊聲咆哮,一支支弩箭拖著淒厲的風聲砸向城牆。
王翦的目光死死鎖住對岸那座巍峨的王險城。城牆高聳,守軍借著地利瘋狂投擲滾木礌石。一艘沖在最前麵的秦軍樓船躲避不及,被一塊磨盤大的巨石狠狠砸中船舷。
伴隨著木材斷裂的巨響,半個船身瞬間碎裂,數十名大秦銳士慘叫著墜入冰冷的江水中,暗紅的鮮血瞬間在水麵上暈染開來。
“將軍,敵軍水寨放出了火船!”副將焦急地指著前方。隻見十幾艘裝滿柴草火油的小船順流而下,直逼秦軍主力。
“慌什麼。”王翦冷哼一聲,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直指蒼穹:“傳令前鋒營,以楯車為掩護,強攻城門!敢有後退者,斬!”
重甲步兵們踩著沒過膝蓋的泥濘,推著厚重的楯車向城門發起了決死衝鋒。
雲梯重重地搭上了滿是焦痕的城牆,秦軍銳士如同不知疲倦的虎狼,頂著沸水和滾油,前赴後繼地向上攀爬。鮮血染紅了古老的磚石,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與焦糊味。
就在攻城陷入白熱化之際,王翦眼中精光一閃,終於等到了破綻。
“蒙武何在?率‘捷躍營’從側翼登城!用那個東西,給本將炸開這扇破門!”
一群身輕如燕的秦國死士借著盾牌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城牆防守最薄弱的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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