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煆燒意外從格物司出來，林清漫不經心的走在鹹陽城的街道上。遼東戰亂，整個朝堂都在忙，倒顯得她無所事事了。
隨著秋收，鹹陽城的街道也熱鬧多了，她還沒從街頭走到街尾，麻煩就來了。
趙高被送去百越後，嬴政身邊換了新的內侍，許肅。林清看看漸漸向自己走近的人，眉梢微挑。
聽到旨意的一瞬間，林清簡直懵了。
什麼？讓自己去監製材料？歷史上不是章邯乾的麼？哦，不對，章邯是整個工程的總負責人，他這一年都在南羊山也不知道這工作是誰做的。
“恭喜林府丞了，以後您就是堂堂正正的九卿之一了。”許肅的話拉回了林清的思緒。
“叮——恭喜宿主位分升級，獲得獎勵：梨花帶雨技能光環。”
林清沒有理會係統聲音，滿腦子都是政哥怎麼突然升了自己的官，還讓自己去皇陵那邊了？她側頭看向許肅，“陛下可有說什麼？”
“陛下說讓林府丞不必進宮了，讓您儘快過去那邊。去了您就知道是什麼了。”
林清眉頭緊蹙，是發生什麼事了嗎？索性無事，她也不等第二天了，回上林苑簡單收拾一下便直接出發了。
帶著嬴政的手諭，林清一路暢通無阻。
然後……然後就被帶到原料加工廠了，連皇陵的邊兒都沒摸上。
“林大人，您看，就是這個。”工坊的負責人王鐵柱將一個東西遞了過來，林清定睛一看，好眼熟的東西。
那人已經自顧自的說了起來，“您看，我們在製作三合土的時候不知怎麼就弄出來了，倒上水後黏糊糊的，馬上就幹透了，硬得跟石頭一樣，連鐵鎚都砸不碎。”
林清捏著手裡這塊灰撲撲、沉甸甸的“水泥磚”，聽著負責人滔滔不絕地講述這玩意兒是如何在石灰窯裡意外誕生的。
把自己調來這裡就是為了這個？政哥果然識貨，更是大氣，還給自己提前升了職。
“林大人？”王鐵柱見她發愣，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您看這東西……”
林清回過神來，低頭看著手裡的磚塊。她用手指摳了摳表麵粗糙的顆粒，又掂了掂分量。確實沒錯，就是比例有些不對。
“你說，這是製三合土的時候弄出來的？”她若有所思的問。
三合土，將生石灰消解後與黏土、砂子混合，製成強度極高的粘合劑。用於長城、秦直道、宮殿地基及秦始皇陵的夯築與砌石，起到水泥的作用。
而水泥，主要成分是石灰和黏土。
“是是是，”王鐵柱點頭如搗蒜，“那天爐溫比往常高了些，也不知道裡麵還加進了什麼，後來要用的時候才發現都硬了。
我們本來都以為是煉廢了，結果有個小工拿鎚子砸了半天都沒碎，我直覺這土不簡單，想再製作卻再也沒成功了，這才報上去的。”
林清沉默了片刻。她能感謝秦律的嚴苛嗎？
她垂下眼簾，指尖摩挲著磚塊粗糙的截麵，腦海中飛速閃過秦律中關於官營手工業的嚴苛條文——
《效律》有雲：“公器不久刻者，官嗇夫貲一盾。”連器物不刻名字都要罰一麵盾牌的錢，更何況是這種明顯“煉廢”卻異常堅硬的物料？
也正是因為這近乎苛刻的問責製，才逼得這些工匠不敢私自丟棄廢料，還盡挑好的上報，如此才歪打正著地把這塊“意外之喜”送到了她麵前。
“帶我去看看剩下的廢料。”林清擡起頭，眼神清明而篤定。
王鐵柱愣了一下，連忙在前麵引路。穿過堆滿石灰和黏土的棚子，後院角落裡堆著一小堆灰白色的硬塊，表麵還帶著窯火炙烤過的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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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蹲下身，拿起一塊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指甲颳了刮斷麵。她閉上眼回憶了一下現代水泥的燒製原理
——石灰石提供氧化鈣，黏土提供二氧化矽和氧化鋁，關鍵在於煆燒的溫度和配比的精確度。眼前這些廢料的成分顯然已經摸到了門檻，隻是火候和比例還差那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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