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水泥問世接下來的日子，林清重新調配了石灰石、黏土和鐵粉的比例。然而，最重要的還是溫度，在缺乏現代迴轉窯的當下，唯有從窯體結構入手，才能打破這溫度與均勻度的桎梏。
她喚來幾位老工匠，指揮著他們在原有的土窯基礎上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造。
重新規劃了窯體的通風係統，在窯底增設了數個隱蔽的進風口，並在窯頂設計了可調節的排煙孔。
她沒有向這些滿臉疑惑的工匠們解釋什麼這叫“拔風效應”，隻告訴他們這樣能大幅提升並穩定爐溫，讓他們照做。
一切準備就緒。
“點火！”隨著林清一聲令下，熊熊烈火吞噬了窯爐。周圍工匠緊緊注視著，沒有了以往刺鼻的怪味和滾滾黑煙，取而代之的是窯內穩定而熾熱的亮白色火光。
林清緊盯著窯口，腦海中不斷推演著矽酸鹽礦物在高溫下的活性變化，嘴裡還不時念叨著“脫硫”、“結晶”等讓旁人一頭霧水的術語。
漫長的等待後，終於到了熄火開窯的時刻。厚重的窯門被緩緩推開，灼人的熱氣撲麵而來。
王鐵柱第一個衝上前，用長鉗小心翼翼地夾出一塊剛出爐的熟料。不一樣，和他們燒出來的不一樣！這是一塊均勻的灰黑色、結構相對疏鬆且質地堅硬的塊狀物！
“成了！”林清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但很快恢復了冷靜。
她接過熟料，用力敲擊了幾下，聽著清脆的回聲，滿意地點了點頭：“火候到了，矽鋁成分反應充分，接下來隻需將其研磨成極細的粉末，再摻入適量的石膏控製凝結時間就行了。”
這東西對於她來說實在沒什麼技術含量在現代工業體係裡，這不過是“兩磨一燒”的基礎流程罷了。
如今最難的“一燒”——也就是高溫煆燒出合格的矽酸鹽熟料已經被攻克，剩下的“兩磨”無非是些水磨工夫。
林清將那塊灰黑色的熟料隨手丟給身旁還在發愣的王鐵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晚飯的菜色：
“把這些熟料敲碎，放進石臼裡。記住，要磨得極細，越細越好，最好能像麵粉一樣從指縫間漏下去。”
王鐵柱雙手捧著那塊還帶著餘溫的硬塊，如獲至寶般連連點頭，轉頭便招呼幾個學徒去搬石臼。
林清則踱步走到案幾旁，目光掃過角落裡堆放的一些白色半透明石塊——那是她之前特意讓人找來的石膏礦，鹽湖那裡多得是。
她拿起一塊在手裡掂了掂，心中暗自盤算：水泥遇水後極易發生“瞬凝”，若不加這石膏作為緩凝劑，工匠們根本來不及將其砌成牆。按照熟料的重量，摻入百分之三到五的石膏粉便足夠了。
“把這幾塊石膏也一起磨了，等會兒按比例混進去。”林清指了指那堆石頭，對正在奮力搗杵的工人們交代道。
聽著屋內再次響起沉悶而有節奏的搗擊聲，林清走到窯外，望著天邊漸漸沉下去的夕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隻要這批加了石膏的水泥粉熬過今晚的陰乾期，明日一早用水拌和測試強度……大秦的建築史，就要從這間土窯開始改寫了。
翌日清晨，土窯外的空地上早早就圍滿了人。
王鐵柱和幾個老工匠頂著濃重的黑眼圈，顯然是一夜未眠。在他們麵前的木案上，整齊地碼放著十幾個用濕麻布蓋著的灰黑色圓柱體——那是昨夜連夜拌和、入模，又在陰涼處靜置了一整晚的水泥試塊。
“林府丞，都按您吩咐的，加了三份石膏粉，水也是用秤稱過的。”王鐵柱搓著滿是石灰粉末的雙手，語氣裡透著幾分緊張與敬畏。
林清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些尚未完全褪去水汽的試塊。
她拿起其中一塊，入手沉甸甸的，表麵呈現出均勻的深灰色，沒有明顯的裂紋或氣泡。
她拿起一把鐵鎚，深吸了一口氣，手腕猛地發力，重重地敲擊在試塊的正中央。
“鐺！”
一聲沉悶卻極其堅實的金屬撞擊聲在空地上盪開。
沒有預想中的碎裂與掉渣，那塊水泥試塊僅僅是在受力點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印，整體結構完好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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