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偏僻破爛的院子那可是安親王妃規製嫁妝，是京城最尊貴的風光排麵，是無數人可望不可即的皇家殊榮。
憑什麼一個卑賤粗鄙、無人疼惜的庶女，能頂著她的名頭，拿走本該屬於她的風光？
就算最後人亡財歸，可那一場盛大婚禮、一身榮耀規製，終究是顧沅先佔了去。
世人短暫的誇讚、風光的名頭，全都落在了那個廢物庶女頭上。
憑什麼？
顧婉心底怨氣滔天，麵上卻不露，依舊是那副溫柔懂事的嫡女模樣。
顧夫人最懂自己女兒的心思，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的不甘，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柔聲安撫。
“婉姐兒，別想這些無關緊要的。”
“浮名虛光罷了，轉瞬即逝，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顧學士也跟著開口，“你如今的重心，根本不在這些小事上。”
“三日後的皇家宮宴，你好好籌備，精心打扮。”
“如今朝中太子之位懸空，幾位皇子勢均力敵，暗流洶湧，正是你擇良木而棲的最佳時機。”
“顧沅這輩子的價值，就止於替你擋下這樁死局。她用命換你安穩脫身，換你前程坦蕩，是她該盡的本分。”
顧婉收斂所有負麵情緒，眼底是野心和勢在必得。
“女兒明白。”她當然明白。
一個必死的瘋王妃名頭，誰愛要誰要。
她要的，是未來的皇後之位，是無上皇權，是俯瞰整個京城的至尊尊榮。
區區一個短命的瘋王正妃，根本不配和她相提並論。
顧夫人看著女兒通透懂事的模樣，越看越滿意，眉眼間滿是驕傲。
“我婉姐兒生來就是金枝玉葉，是要做天下最尊貴女子的人。”
“替死鬼已經穩穩噹噹找好了，往後你再無災劫、無無憂慮，隻管步步登高。”
一家三口在正院之中，你一言我一語，細細籌謀著往後的棋局。
算計著顧沅的性命，鋪墊著顧婉的前程，盤算著顧家的榮華富貴，每一步都精打細算，每一步都冷血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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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顧沅慢悠悠走出正院範圍。
可越往遠處走，周遭的景緻就越發荒涼破敗。
精緻的青石大道變成了坑窪的泥土小路，兩側修剪整齊的名貴花木，換成了雜亂叢生的野草。
雕花木欄、彩繪廊亭消失，隻剩下斑駁老舊的土牆，掉漆開裂的木窗。
和前院的繁華精緻，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顧沅一路往前走，一路默默打量，越走越偏僻。
她見過遍地屍骸、寸草不生的荒蕪廢土。這裡再破再爛，也比末世煉獄好上百倍。
可她也見過顧家正院的光鮮，見過清瀾院的規整，一路走過來，看過所有主子院落的精緻。
唯獨這片角落，是整個顧府最差、最偏、最無人問津的爛地方。
所有人都住得體麵光鮮，唯獨她的姨娘，被扔在這裡熬日子。
帶路的丫鬟春桃全程低著頭，走路小心翼翼，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現在是真的怕顧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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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這位四姑娘力氣恐怖，做事隨心所欲，不講道理、不看規矩，連老爺夫人都壓不住。
比起私下愛私下打人罰人的三姑娘、表麵溫柔內裡刻薄的主母，這位隨心所欲的四姑娘，才是真的惹不起。
顧沅側頭看她，“你說，我姨娘住在這裡？為什麼？”
春桃身子一僵，立刻搬出那套糊弄外人的說辭，結結巴巴回道：“回四姑娘，蘭姨娘身子孱弱，常年養病，這裡清靜無人打擾，最適合靜養身子。”
假話套話，張口就來。
顧沅自然理不清這些虛頭巴腦的客套，也懶得動腦子想，腦子一根筋，隻想快點見到人。
“走，快。”
她催了一句，腳步加快，春桃和朱婆子隻能連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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