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娘看向躬身而立的黑衣人，“明日你安排咱們的人手，暗中搭大姨娘他們一把。”
“務必留出空檔，讓他們順順利利把嫁妝調包。”
黑衣人聞言，麵露詫異，“三姨娘，屬下愚鈍。”
“咱們還要主動出手幫他們成事？有可能被牽連，得不償失。”
“急什麼。”
三姨娘淺笑，“幫，為何不幫？也差不多了，我可不想這學士府因著顧沅好過，該攪亂這學士府了。”
“你隻需按我說的做，等大姨娘母子三人得手，到時候，你找個無人察覺的由頭，把大姨娘偷換大婚嫁妝的消息，悄悄透給顧沅。”
黑衣人這下懵了，“透給四姑娘？”
“她如今一身蠻力邪門至極，行事毫無章法，一旦鬧起來，大姨娘一家子絕對沒有好下場。
可屬下最怕的是，她瘋起來不分敵我，萬一查到我們頭上，憑我們的人手，根本攔不住她。”
“我要的就是她鬧。”
三姨娘放下手中的茶杯，“顧沅如今失憶，又蠢到邊了。做事隻憑自己喜好，一身蠻力橫衝直撞，最是好利用。”
“你傳話的時候，不用添油加醋，也不用捏造假話。”
“隻告訴她三件事。大姨娘覬覦她的大婚嫁妝，蓄意調包私吞。
蘭姨娘中毒第一年，九歲的她，可是被大姨娘母子幾人欺辱成狗一般。
還有蘭氏，大姨娘暗中調換滋補藥材，截斷源頭的那些事。”
“以顧沅的性子，聽聞自己和親娘被人常年磋磨、算計，還要被人偷走唯一的嫁妝，必然不會隱忍。
她不會找老爺夫人講道理，隻會直接衝去大姨娘院裡，大打出手討說法。”
“到時候好戲就開場了。”
“大姨娘私吞禦賜大婚嫁妝，是觸犯禮製的大罪。苛待庶女、殘害妾室，是顧家家規重罪。這兩條罪狀擺出來，不死也得脫層皮。”
三姨娘緩緩道出自己的計劃，“你以為我為何不直接把證據交給顧學士和老夫人？”
“你不懂老爺的心思，更不懂後院權衡。”
“大姨娘深耕顧家多年，一雙兒女皆已長成。顧傑是顧家正經少爺，有望科舉入仕，顧青也早已定下世家婚約。”
“顧學士最重家族臉麵和子嗣前程，老夫人顧全顧家子嗣，婦人仁心最容易姑息。
若是我們直接揭發，最多就是罰俸禁足，敲打幾句，最後為了家族體麵，必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輕輕鬆鬆放過他們母子三人。”
“我要的，不是敲打，是覆滅。”
“隻有借顧沅的手大鬧一場，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鬧得全府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鬧得牽扯大婚禮製、皇家顏麵，顧富榮和老夫人再也沒法遮掩。”
黑衣人聽完全程，總算看懂了自家主子的心思。
“屬下明白了。”黑衣人回。
可他依舊存著最後顧慮，遲疑開口：“隻是四姑娘實力太過詭異，屬下怕百密一疏，萬一過程中露出半點馬腳，讓她察覺我們在暗中操縱，查到我們頭上，後果不堪設想。”
“怕什麼。”
三姨娘隨意擺了擺手，“過往所有恩怨她全都忘得乾淨。當年我們暗中動手的那些舊事，她也不記得。”
“我們從不明麵招惹她，全程隱身幕後，無人能抓把柄。”
話說至此，她忽然壓低聲音，“明日鬧起來，務必盯緊二姑娘和四少爺。”
“加派四名心腹貼身守護，寸步不離。萬一大姨娘那邊瘋咬攀扯，我那雙兒女的安危你要安排好。”
黑衣人重重點頭。
屋頂之上，顧沅全程靜靜聽著，一動不動。
這些事繞來繞去的，聽得她太陽穴發脹。
但，該知道的，記住了。
大姨娘比三姨娘笨一些，還喜歡偷東西。三姨娘精，藏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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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欺辱過她和姨娘，都是壞人，沒有一個例外。
唯一的區別，就是死法不同。
直接動手欺負過她的，罪孽擺在明麵上，要慢慢折騰。
藏在幕後、借刀殺人、暗中作惡的三姨娘一行人，要讓他們好好死一死。
這樣最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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