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梁陰影裡，顧沅還在趴著，看著下方。
此刻的老夫人，整張臉扭曲緊繃，雙眼死死黏在瓷罐裡的人心上，鼻尖不停往罐口湊，一下下用力嗅著罐中氣息。
每聞一次，她臉上肌肉就舒展一分，透著病態的滿足。
顧沅看得一臉嫌棄，這個樣子真的太難看，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類都醜。
老夫人嗅了片刻，乾脆伸出雙臂，直接把整隻瓷罐抱進懷裡，低頭反覆嗅聞，再也不滿足於淺嘗輒止的氣息。
看向站在暗室出口的黑衣人，“能不能把七日一次，改成三日一次？”
黑衣人走出陰影，臉上神色特冷清，“改不了。”
他站姿隨意，早已沒了最初的恭順恭敬，眼底是淡淡的譏諷，全程盯著失態的老夫人，“尋常孩童心臟用處太小，入不了你的需求。
必須生辰八字匹配，還要提前七日專人餵養葯食，一步都不能省，速度提不起來。”
老夫人眼底滿是不甘，卻也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隻能咬牙壓下躁動，“行吧。”
話音落，她直接伸進瓷罐，將那顆人心取了出來。
觸碰到溫熱的血肉，她眼神癲狂，低頭張口，直接生啃上去。
細碎的血肉碎屑粘在唇角，血水順著下頜不斷滑落，滴落在乾淨的衣料上。
每啃一口，麵部肌肉就鬆弛一分，享受的神態毫無遮掩。
換做任何一個尋常下人、顧家主子看見這一幕，指定嚇得癱軟在地麵上。
但顧沅看得毫無波瀾，這點場麵，對她來說純屬小兒科。
顧沅默默在心裡對比，同樣是啃血肉，屍屍廝殺乾脆利落，遠比眼前這人扭捏變態的模樣好看太多。
黑衣人全程靜坐旁觀，一言不發，眼底的譏諷越來越濃。
這倆人根本不是主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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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麵一個是顧家掌權老封君，一個是聽命暗衛，私底下各懷心思，互相牽製，互相利用，誰都看不起誰。
整個正廳靜悄悄，隻有咀嚼血肉的聲響。
老夫人啃食乾淨最後一點血肉，抹了把滿臉血汙，動作急切地擦拭乾凈麵皮和十指。
收拾乾淨麵容後，她擡手摸向自己的脖頸，在喉間細細塗抹一層無色膏體。
不過數息，平坦的頸間，赫然凸起一截喉結，蓋住了原本的脖頸線條。
做完這些，雙手扯開外層寬鬆衣袍，伸手拽掉胸前兩塊縫製的軟布襯墊，隨手丟落在地。
顧沅瞪大雙眼，白天第一眼就確定這什麼老夫人是個假貨。
但她一直想不通，到底是哪裡的細節不對。
直到此刻，她才算看明白。
這人胸前是用粗線細布層層縫製填充，硬生生撐出的輪廓，全是人工偽造的假象。
從頭到腳，從身形到聲線，從皮膚到體態，沒有一處是真的。
顧沅第一次真切感慨人類的離譜。
她見過偽裝妖獸、偽裝邪魔的，原來人類還有這種偽裝法子。
男人可以縫布裝體態，塗藥改喉結，戴人皮裝老人，完完全全換一副身份活著。
她新晉人類腦子庫存太少，屬實長見識了。
假貨身上藏的亂七八糟的偽裝，是真的多。
他整理好衣袍，重新遮蓋住所有破綻，又擡手舔了舔唇角，連口腔裡殘留的一點血腥味都細細抿凈。
全程熟練自然，顯然這種操作，早已重複過千百遍。
收拾妥當，重新坐回太師椅，雙眼還是猩紅，隻是臉上不再猙獰。
黑衣人這才開口說話，“你那名義上的兒子，還有顧夫人，他們就等著顧沅嫁進安親王府早早死掉，靠著這門婚事撈取家族前程。你清楚我們的打算，不能順著他們的心思來。”
假貨整理衣襟的動作沒有停，“我自然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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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調教好五人，每日用我的精血餵養馴養，心性、手段、忠心，全都沒有任何問題。”
“明日我就以祖母的名頭，直接點名安排幾人歸入顧沅陪嫁隊伍，跟著她一併進入安親王府。”
學士府大部分人都盼著顧沅速死，用完就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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