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院死寂。
所有人眼睛瞪得滾圓，腦子隻剩一個念頭。
顧沅瘋了不成？
她剛剛，當眾扇了顧學士一巴掌？
那是顧府的家主，是她的親生父親，是堂堂朝堂翰林院學士。
古往今來，禮教森嚴，子女敬父如天，誰敢當眾對親父動手？
別說親眼見，整個京城聽都沒聽過這種事。
眾人還陷在巨大的衝擊裡沒回神，護院、小廝全數提著傢夥沖了進來。
還有顧學士養的一批暗衛，常年隱在暗處護主，此刻也全部現身。
就在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注視下，顧沅手腕一揚，擡手又是一巴掌甩出。
清脆的響聲，比剛才那一記更重、更狠。
五官都變形了，又是幾顆牙齒脫落，血水瘋狂湧出。
顧學士本就被打得頭昏眼花，這一巴掌直接打得他原地連轉好幾圈，身子搖搖晃晃，沒穩住，倒在地上。
他嘴裡麵牙空了一大片，說話漏風，字音都含糊不清。
顧沅垂眸看著狼狽不堪的顧學士，有些疑惑，“好玩嗎？”
她聽懂了顧學士剛才的話。
在這個男人眼裡，自己女兒被百般折辱、被欺負得豬狗不如，都隻是瞎玩鬧，輕飄飄一句過去了，就想一筆勾銷。
顧沅悟了。
原來人類之間，欺負、折辱，都叫玩。那她也照著人類的規矩來。
她今日也不廢他性命，就隻是陪他玩兩巴掌。
他口中無傷大雅的玩鬧，落到自己身上是無盡苦楚，落到他身上，怎麼就氣急敗壞了？現在又不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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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學士頭暈眼花，腮幫子痛得鑽心，嘴裡漏風漏得徹底，說話嘶嘶啦啦，“……來銀，濁顧丸！賞銀……擺兩，統統油賞！”
此刻什麼大局、什麼替嫁、什麼王府婚事全都拋到腦後了。
臉麵丟盡、尊嚴盡毀，這輩子的體麵被自己女兒在全院下人、全家老小麵前撕得乾乾淨淨。
現在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弄死顧沅，才能洩心頭之恨。
顧沅掃了一眼烏泱泱衝過來的幾十號人，很隨意又傲慢的說道：“一群廢物也想抓我？”
動了動腳，院子正中那張幾個人都擡不動的石桌，離地而起，騰空飛了出去。
石桌在空中崩裂炸開，尖銳的碎石塊朝著四麵八方砸去。
不管是靠前的護院，還是分散站位的暗衛，沒人能躲開這漫天石刃。
但凡被碎片蹭到、砸到的人，就這麼倒地，死的太過兒戲。
東邊廂房先前已經被她一掌拆成廢墟，這一腳下去，西邊院子徹底報廢，好好的一座庭院直接成了殘破廢地。
站在人群後方的顧夫人，剛才正憋著一肚子話，準備開口喊重賞鼓舞人心。
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了，她剛才心裡還抱著不實際的幻想。
顧沅再能打，也就是對付普通護院還行。
可顧學士養的暗衛都是刀口舔血的死士，搏殺經驗十足，十幾人聯手圍殺，顧沅好歹能暫時被拖住。
可現實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那些引以為傲、花費重金養在暗處的暗衛，連靠近顧沅身前的資格都沒有。
顧沅走到顧學士麵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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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人了，沒用的東西。”簡簡單單幾個字，碾碎了顧學士最後一絲底氣。
隨後她轉過身，視線掃過全場所有姨娘、少爺、小姐、婆子。
“從前狗洞、跪曬、髒水、爛菜葉，你們做過的那些事，今日每人來百次。”
這些人死之前也得把那些事做一遍才行。
顧夫人嘴唇哆嗦不停，“什、什麼！我是顧家主母，身份尊貴，怎能做這種卑賤屈辱之事……”
顧沅歪頭，“你多手多腳？”
所有人都聽話，唯獨顧夫人話最多、最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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