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朵朵會掙錢啦，爸爸你別偷偷哭阿婆握著話筒的手抖了一下，聲音也跟著低了下來。
“旺堆？”
“媽，是我。”
電話裡傳來的聲音壓得很低，聽起來有些費勁。
“給家裡打個電話，怕你們擔心。”
阿婆攥緊話筒，嘴唇動了兩下才問出口。
“你咋樣了？醫生咋說？”
“好多了。”
洛桑旺堆盡量把語氣放輕。
“醫生說恢復得不錯，再養養就能下地了。”
阿婆沒有接話。
她聽見那邊吸了一口氣，吸得很慢，也很沉。
這種喘氣聲，她聽得出來。
那是忍著疼的人才會有的動靜。
“旺堆，你別瞞媽。”
“沒瞞你，真好多了。”
“你的聲音都在抖。”
電話裡停了幾秒。
朵朵站在阿婆身後，踮著腳往上湊，兩隻小手拽著阿婆的衣角。
“阿婆，是爸爸嗎？”
阿婆低頭看了她一眼，把話筒遞低了些。
朵朵用兩隻手捧住話筒，話筒擋住了她半張臉。
“爸爸！”
那邊一下沒了動靜。
“爸爸？你說話嘛！”
“……朵朵。”
洛桑旺堆的聲音更啞了。
“朵朵乖，爸爸在呢。”
“爸爸你好了沒有？你啥時候回來嘛？”
“快了快了，爸爸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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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人。”
朵朵抱著話筒，語氣很認真。
“你上次也說快了，都好久好久了。”
電話裡又停了一會兒。
朵朵咬了咬嘴唇，忽然挺起小胸脯。
“爸爸！朵朵要告訴你一個事！”
“啥事？”
“朵朵現在會掙錢了！”
“……啥？”
“朵朵開直播了！”
她的聲音一下亮了起來。
“好多好多叔叔阿姨看朵朵的直播，給朵朵刷禮物！朵朵已經給弟弟買奶粉了！”
電話那邊沒有回話。
“爸爸，朵朵昨天掙了六十八塊！”
她掰著手指頭，對著話筒認真比劃。
“加上前天的一百三十七塊，朵朵已經掙了好多好多了！”
那邊還是沒說話。
“爸爸？”
話筒裡傳出一點很輕的聲音。
那聲音被壓住了，聽不太清。
“爸爸你哭了？”
“沒有。”
洛桑旺堆的聲音發緊。
“爸爸沒哭。風……風太大了。”
“你在屋裡麵嘛，哪來的風？”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笑，笑到後麵又啞了。
“朵朵，你……你別太累了。你還小。”
“朵朵不累！”
她使勁搖頭，頭上的小辮子跟著晃。
“朵朵現在有兩個同事了！小紅和小花！它們幫朵朵上班！”
“同事？”
“就是兩隻……嗯……毛茸茸的小動物！”
朵朵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紅紅的，可好看了！它們天天趴在朵朵身上，大家都喜歡看！”
“……是嗎。”
“是！”
朵朵越說越認真。
“爸爸你放心，朵朵會掙好多錢的。給弟弟買奶粉，給阿婆買葯，還給爸爸……”
她停下來想了一下。
“給爸爸買好吃的！等你回來，朵朵請你吃糌粑！”
電話裡又沒了聲音。
這次停得更久。
朵朵等了好幾秒，把話筒貼得更緊。
“爸爸？”
“在。”
洛桑旺堆的聲音很遠，也很沉。
“朵朵，爸爸……對不起。”
“為啥對不起嘛？”
“爸爸應該在家的。應該是爸爸照顧你和弟弟。”
“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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