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舉報非法飼養？護林員要來了朵朵站在院門口沒動。
格桑大叔的目光從她身上挪開，落到阿婆臉上。那張平時總是笑嗬嗬的臉，現在擰得像曬乾的牛皮。
“朵朵，你先進去喂弟弟。”阿婆的聲音很平，但手指攥緊了拐杖把手。
“弟弟剛餵過了。”
“那你去把竈台上的碗刷了。”
“也刷過了。”
阿婆看著她，嘴巴動了一下。
格桑大叔蹲下來，拍了拍朵朵的腦袋。“朵朵乖，大人說點事，你進屋陪弟弟玩，啊？”
朵朵看了看格桑大叔的臉，又看了看阿婆。
大人說“你先進去”的時候，一般都是要說不讓小孩聽的話。
“……好吧。”
她轉身往屋裡走。小紅蹲在她肩膀上，尾巴卷著她的脖子。小花跟在腳邊，撓撓趴在門檻上擡頭看她。
朵朵進了裡屋。
但她沒走遠。
她蹲在門闆後麵，兩隻手扒著門框邊緣，把耳朵貼了上去。
院子裡，格桑大叔的聲音壓得很低。
“桑卓瑪阿姐，朵朵那個直播的事……鬧大了。”
阿婆沒吱聲。
“我今天去鎮上給朵朵買鹽巴，超市裡的人都在議論。說咱們雪嶺村有個小娃娃養著好幾隻保護動物，還直播賺錢。”
“朵朵沒養。”阿婆的聲音硬了，“那些東西自己跑來的。”
“我知道，我知道。”格桑大叔嘆了口氣，“但外麵的人不知道。”
門後麵，朵朵的手指攥緊了門框。
“今天鎮上的小張給我看了手機上的評論。”格桑大叔的聲音更低了，像怕被風吹到別人耳朵裡，“有人說朵朵家非法飼養國家保護動物，已經向林業局舉報了。”
阿婆的拐杖在地上頓了一聲。
“舉報？”
“嗯。”
“朵朵一個四歲半的娃娃，養啥子保護動物？那些猴子猴孫自己跑來的！”
“阿姐，我曉得。但上麵來人查的時候，看見一群金絲猴天天蹲在朵朵院子裡送果子，五隻小熊貓跟她形影不離……你說他們信不信？”
阿婆沒出聲了。
拐杖又頓了一下。
格桑大叔接著說：“還有那個……網上那些話，我讓小張念給我聽了幾條。”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是他讓人抄下來的。老花眼湊近了看。
“有人說——'這村子肯定有利益鏈條，利用小孩當幌子非法馴養野生動物騙打賞'。”
阿婆的呼吸重了。
“還有人說——'建議當地林業局立即介入調查，如屬實應追究法律責任'。”
格桑大叔把紙收回兜裡，搓了搓手。
“阿姐，朵朵這娃心是好的。我看著她長大的，她啥樣人我清楚。可是這麼多保護動物圍著她一個人轉，上麵要是派人來查……”
他頓了一下。
“會不會以為咱們村偷養保護動物？”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阿婆的聲音發抖了。
“那……那咋辦？不讓朵朵播了？”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覺得這事不能拖，得有個說法。不然真來人了，咱說不清楚。”
“說不清楚啥！”阿婆急了，嗓門提上來了，“那些東西又沒關在籠子裡！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朵朵一根繩子都沒拴過！”
“我信。但人家不來看，光看網上那些話……”
格桑大叔沒把話說完。
門後麵的朵朵蹲在地上，兩隻小手攥成了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裡，疼。
小紅趴在她肩膀上，歪著腦袋看她。唧唧叫了一聲，鼻子拱了拱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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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沒動。
她聽到了那幾句話。
“非法飼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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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鏈條。”
“追究法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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