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叢林裡的哀鳴，小動物命懸一線小紅沒回答。
它整個身子綳成了一條線，趴在朵朵肩膀上，脖子伸得直直的，兩隻圓耳朵轉向同一個方向。
蓬鬆的大尾巴炸開了，每一根毛都豎著。
朵朵從沒見過小紅這樣。
小花四隻爪子扒著地麵，腰壓得極低，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悶聲。
撓撓不追螞蚱了，縮在朵朵腳後跟，圓眼睛瞪得溜圓。
長尾的尾巴從朵朵腿上鬆開了，整條尾巴緊緊夾在肚子底下。小小貼著朵朵的鞋麵，一動不動。
頭頂，小金子從樹枝上探出大半個身子。
金色的長毛全部倒豎。
它又叫了一聲。短的，急的，跟平時扔果子時那種懶洋洋的唧完全不同。
像在說——別過去。
哀鳴又響了一聲。
比剛才更細，更弱，像什麼東西在拚命忍疼，忍不住了，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一丁點聲音。
朵朵的手攥緊了背簍帶子。
"姐姐。"
拉姆也聽見了。她的臉色發白，一隻手已經下意識地伸過來擋在朵朵身前。
"朵朵，別動。"
"但是有東西在叫。"
"可能是——"
又一聲。
這次更清楚了。不是鳥叫，不是風吹斷枝的聲音，是活物在痛。
那種痛是悶著的，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想跑跑不掉，想喊喊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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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的腳動了。
"朵朵！"拉姆一把拽住她書包帶子，"你站這兒別動，我去看。"
"姐姐你害怕。"
"我沒——"
"你手在抖。"
拉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在抖。
朵朵反過來拽住了拉姆的袖子。
"朵朵跟你一起去。"
"你背上還背著小水呢！"
朵朵把背簍解下來，輕輕放在路邊的草叢上。小水在裡麵睡得死沉，嘴角還掛著一絲奶漬。
"弟弟放這裡，小紅你看著弟弟。"
小紅唧唧叫了兩聲，爪子在她衣領上扣得更緊了。
不下去。
"小紅！朵朵讓你看弟弟！"
小紅把臉埋進她脖窩裡，尾巴卷緊了她的脖子。
不走。
朵朵急了："你不聽話！"
小紅舔了一下她的耳朵，涼涼的。
但就是不下去。
"那你跟著朵朵，但不準亂跑。"
朵朵扭頭看了看其他幾隻。小花已經站起來了，站在朵朵和灌木叢之間，像一道矮矮的屏障。撓撓縮在長尾身後，兩隻爪子捂著臉，從指縫裡偷看。
"撓撓，你看著弟弟。"
撓撓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看了看背簍，又看了看朵朵。
磨磨蹭蹭地蹭過去，趴在背簍旁邊。
朵朵拉著拉姆的袖子，往灌木叢深處走。
拉姆走前麵，朵朵跟後麵。小紅蹲在朵朵肩上，全身繃緊，兩隻圓耳朵不停轉動。小花和長尾跟在朵朵腳邊，一左一右，貼得緊緊的。
灌木叢很密。枝條劃過拉姆的衝鋒衣，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朵朵個子矮，鑽過去倒是比拉姆容易些，但臉上還是被細枝颳了一道。
"疼不？"拉姆回頭看她。
"不疼。"朵朵搖頭，臉上那道紅印子泛著血珠。
又走了十幾步，拉姆的腳停了。
"朵朵，你聞到了沒？"
朵朵吸了吸鼻子。
空氣裡有一股味道。腥的。鐵鏽味混著泥土味，濃得嗆鼻子。
是血。
朵朵聞過血的味道。有一次阿婆切菜把手切了，她幫阿婆按住傷口，滿手都是。就是這個味。
但這次更濃。濃很多。
拉姆撥開最後一叢灌木，腳步釘死了。
"天吶……"
朵朵從拉姆胳膊底下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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