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啃完一根竹子，擡頭看了看鏡頭，又看了看朵朵。
然後，在兩萬多人的注視下，它站了起來。
它沒有走，而是用兩隻前爪撐著地，像個笨拙的學步小孩，屁股一擡，就那麼把圓滾滾的身體挪過了低矮的土牆。
它進了院子！
“啊——”
拉姆嚇得手機差點脫手，整個人往後連退了三步，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陳硯舟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甚至沒低頭去看，隻是死死盯著那個移動的黑白毛團，喉結上下滾動。
團團沒理會院子裡那兩個嚇傻了的大人。
它晃悠悠地、慢吞吞地走到朵朵麵前，坐了下來。
就那麼坐著。
那龐大的身軀像一座黑白相間的小山，把朵朵襯得更小、更單薄了。
朵朵仰著頭看它，已經夠不到它腦袋了，就踮起腳尖，伸出小手，拍了拍它軟乎乎的肚皮。
那肚子上的毛又厚又密，像最暖和的毯子。
“團團你進來啦？那坐好哦，朵朵在上班呢，你不要搗亂。”
團團歪了歪腦袋，一隻毛茸茸的前爪緩緩伸出來，輕輕搭在朵朵的肩膀上。
那隻爪子看著大，落下時卻極輕，像一片厚重的雪花。
沉甸甸的。
朵朵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身子一歪，小腿打顫，但她咬著牙，硬是挺著沒倒。
在線人數：兩萬四千！
這一下，元老不樂意了。
小紅從朵朵另一邊肩上探出腦袋，對著那隻比自己腦袋還大的爪子“唧唧”叫了兩聲，蓬鬆的大尾巴“啪”地一下，用力甩在團團的前爪上。
像是在宣示主權。
團團低頭看了它一眼，黑豆似的眼睛裡沒什麼情緒，甚至懶得動一下。
小紅更氣了，又叫了一聲，更大聲了，還呲了呲牙，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方。
朵朵趕緊當起了和事佬，小手在小紅背上順著毛。
“小紅別吃醋！你是隊長，是元老！團團是新人，級別不一樣的！”
彈幕瞬間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級別不一樣！朵朵認證的職場等級！”
“小紅：終究是錯付了！我才是第一個來的！”
“笑死，這是什麼川西動物職場劇啊！年度大戲！”
“新來的員工一來就坐老大位置，老員工不服，太真實了！”
就在這插科打諢的幾秒內，直播間的在線人數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直接衝破了八萬！
拉姆的聲音徹底開始發抖，她看著那個數字，嘴唇都白了。
“朵朵……八……八萬……八萬多人在看你。”
“八萬是多少？”朵朵懵懵懂懂地問。
拉姆努力想找個朵朵能理解的比喻，聲音都變調了。
“就是……就是我們整個縣城的人，再加上隔壁縣城的人，都擠在一個院子裡看你！”
朵朵愣了一下，小小的身體裡彷彿瞬間注入了某種力量。
她對著鏡頭，鄭重地彎下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小外套，後背上那個用針線仔細縫補過的破洞，清晰地呈現在十萬人的眼前。
“謝謝大家來看朵朵上班！朵朵會好好乾的！”
她直起腰，小臉綳得緊緊的，眼神裡是與年齡不符的認真和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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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的爸爸在省城的醫院裡，醫生說要很多很多錢才能治好。朵朵不知道十二萬塊是多少，但是朵朵每天都在努力。”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沾著尿布水和深綠色草藥膏、黑乎乎的小手。
“朵朵的手臟髒的，但是朵朵不偷不搶。這都是上班掙的。”
直播間的彈幕，停滯了一秒。
整整一秒的空白。
然後，像是積蓄已久的火山，猛地爆發了！
“我哭了，一個大男人在辦公室裡哭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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