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故意用左手寫的，筆畫粗重，墨跡洇開了一小片。
“小姑娘，你身邊的動物都很值錢，尤其是那隻林麝。一克麝香在黑市價值幾千塊。如果你聰明的話，聯繫這個號碼。”
下麵留了一串手機號。
格桑大叔“唰”地把紙翻過來。背麵空白，什麼都沒有。他又看了看那個牛皮紙信封，沒有快遞單號，沒有郵戳，連個地址都沒寫。
有人直接塞到包裹堆裡的。
格桑大叔猛地站起來，環顧四周。院牆外的土路空蕩蕩的，核桃樹的枝丫在風裡搖晃。遠處傳來朵朵跟小紅說話的聲音，清脆得像鈴鐺。
“格桑叔叔？”朵朵從屋裡探出半個腦袋，“那個大箱子是團團的竹子零食嗎？朵朵幫你搬！”
格桑大叔把那張紙飛快地揣進棉襖內兜裡。
“不用不用，朵朵你先去喂弟弟。”他的聲音壓得很穩，臉上擠出笑，“叔叔一會兒給你送過去。”
“好！”朵朵縮回腦袋，肩膀上的小紅跟著晃了一下大尾巴。
格桑大叔站在院子裡，手插在兜裡，指尖攥著那張紙。
紙被捏得發皺。
他深吸了一口氣，大步朝院門外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堂屋。朵朵正蹲在搖籃邊，把奶瓶往小水嘴裡送。小紅趴在她肩膀上，大尾巴垂下來掃著小水的額頭。小金子蹲在窗台上，往朵朵腳邊扔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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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那麼平靜。
格桑大叔攥緊了拳頭，轉身出了院門。
他幾乎是小跑著穿過村道，直奔護林站方向。
央宗的護林站離朵朵家不到十分鐘路程。木頭搭的小屋，門口掛著褪了色的綠牌子。格桑大叔推門進去的時候，央宗正在桌前填巡查記錄。
“格桑叔？”央宗擡頭，看見他的臉色，手裡的筆“啪”地擱下了，“出什麼事了？”
格桑大叔沒說話，直接從兜裡掏出那張揉皺的紙，拍在桌上。
央宗拿起來看了一眼。
五秒鐘。
她的臉沉下來了。
“在哪兒發現的？”
“朵朵院子裡。”格桑大叔的嗓音發乾，“混在粉絲寄的包裹堆裡，沒有快遞單號，沒有寄件人，牛皮紙包的。”
“有人直接送到村裡來了。”央宗把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指尖點在那串手機號上，“專業的。”
“什麼意思？”
“普通人不會知道麝香的黑市價格。”央宗站起來，拉開抽屜翻出一個透明的塑料袋，用紙巾墊著手把信裝了進去，“而且他精確提到了林麝。格桑叔，之前那些獵套是沖著麝香去的，我就懷疑過。”
格桑大叔的臉更難看了。
“這幫人還沒走？”
“不光沒走，”央宗陰沉著臉，“還盯上了朵朵。”
她說完這句話，屋子裡安靜了三秒。
格桑大叔一拳砸在桌沿上。
“他媽的！一群畜生！朵朵才四歲半！他們沖一個四歲的娃娃下手？！”
“格桑叔你先別急。”央宗從牆上的架子裡抽出一本通訊錄，翻了兩頁，“信我留下。指紋、筆跡，都是證據。”
“你打算怎麼辦？”
央宗沒回答，已經拿起了手機。
她撥了一個號碼。
等待接通的幾秒鐘裡，格桑大叔看著她的側臉。三十五歲的護林員，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但她攥著手機的指關節泛了白。
“喂，李隊嗎？我是雪嶺村護林站央宗。”
她的聲音穩得像鐵。
“有情況。我這邊截獲了一封針對轄區內國家一級保護動物的疑似盜獵威脅信件。對，手寫的，沒有寄件人信息，直接混入了當事人收到的包裹中。信中明確提到了林麝和麝香的黑市價格。”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央宗點了下頭。
“不是第一次了。三周前在同一區域發現過專業鐵絲獵套，當時已經報過案。現在對方升級了，直接聯繫到了人。”
又聽了幾秒。
“好，我等著。越快越好。”
央宗掛斷電話，轉過頭看著格桑大叔。
“森林公安明天一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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