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團團失蹤，朵朵的笑容消失了天亮了。
光從窗縫裡進來，落在被子上。
朵朵翻了個身，手往懷裡摸去。
毛茸茸的，熱乎乎的，還在。
小紅縮在她胸口，大尾巴卷著她的手腕，呼吸很穩，睡得正熟。
朵朵綳了一夜的肩膀放鬆下來，她盯著小紅看了好久，昨晚夢裡的鐵絲和血，才被懷裡的溫度慢慢壓下去。
她輕手輕腳坐起來。
弟弟們還在睡，阿婆的床已經空了，竈房那邊傳來酥油茶煮開的聲音。
這是雪嶺村的早晨。
朵朵穿上大了兩號的棉拖鞋，輕輕走出堂屋。
院子裡，格桑大叔靠在老核桃樹下，正在和趙強說話。
兩個男人聲音壓得很低。
看見朵朵出來，他們同時停住。
“格桑叔叔早。”
朵朵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早，朵朵起來了？”
格桑大叔立刻笑起來，聲音也放輕了些。
“嗯。”
朵朵點點頭，目光落到趙強身上。
趙強靠在牆根，黑色衝鋒衣的拉鏈拉到最上麵，下巴上全是胡茬，眼睛裡滿是血絲，眼皮沉得快擡不起來。
他站在那裡，整個人困得厲害。
朵朵歪著腦袋，看了他一會兒。
“趙叔叔。”
“啊？嗯？”
趙強打了個激靈，立刻站直。
“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沒有睡覺呀？”
朵朵的聲音很清楚。
趙強愣住了。
格桑大叔手指收緊，沒有接話。
趙強蹲下來，用力搓了搓臉，擠出一個笑。
“趙叔叔昨晚看星星去了。”
朵朵睜大眼睛。
“看星星？”
“對。”
趙強點頭，盡量讓語氣輕鬆。
“昨晚天好，星星特別多，叔叔看著看著入迷了，一下看到了早上。”
朵朵張了張嘴，滿臉不理解。
“那你數清楚了嗎？”
趙強被問住了，停了兩秒，擡手摸了摸後腦勺。
“沒有，太多了，數不過來。”
朵朵認真嘆了口氣。
“趙叔叔，你快回去睡覺吧。”
她一本正經地勸他。
“不睡覺會變笨的，我弟弟不睡覺的時候會一直哭，可煩人了。”
趙強喉嚨動了動。
他看著麵前的小姑娘，鼻尖被早晨的冷氣凍得發紅，羽絨服袖子長出一截，頭髮也翹著幾根。
她還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那兩個黑影是沖著她身邊的動物來的。
不知道警察帶走的鐵絲套更粗，還有鋼絲錨釘，一共三副，全新的。
趙強眼眶發熱。
“好，叔叔這回去睡。”
他站起身，伸出有些僵的手，輕輕摸了摸朵朵的頭髮。
朵朵仰起臉，對他笑了笑，露出細小的米牙。
“晚安。”
“朵朵，現在是早上。”
“哦。”
朵朵眨眨眼，改口很快。
“那，早安。”
趙強轉身往院門外走。
走到門口，他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粉色的小身影已經蹲到院子角落，端著一個破了角的搪瓷杯，認真給花盆裡的冬青澆水。
小紅從堂屋門口跳出來，落到她肩上，長尾巴捲住她的脖子。
趙強攥緊拳頭，把那些話都壓了回去，轉身離開。
格桑大叔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格桑叔叔？”
朵朵澆完水，端著搪瓷杯走過來。
“嗯？”
“趙叔叔是不是有心事呀？”
她仰著小臉，眼裡全是疑惑。
“看星星看一個晚上，正常人不會這樣的。”
格桑大叔心裡一緊。
“他最近有點睡不著，人上了年紀，都這樣。”
“趙叔叔才三十多歲。”
朵朵看著他，說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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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桑大叔一時接不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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