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杜業忙道:“這個哪裡敢當,某所研究的是教育一端。某等四人曾經商量過,將來如能遇到聖主,一人得位,必須互相援引,共同輔佐。計算起來,國家大政不過文治、武備、教育、財政、禮樂、賓客、刑法諸大端而已。某等四人各研究一項,庶幾將來同朝共事,可以各盡其所長。可惜還有幾項沒有遇到專門人才,所以某等約定出外到處訪求。老兄如果有得遇到,還望介紹。”
啟聽了,非常佩服,便說道:“那麼小弟歸去,先請家君將諸位薦舉如何?”杜業問道:“尊大人何人?現居朝中何職?”啟便告訴了他。那杜業格外起敬,說道:“原來老兄就是夏伯的公子,小弟著實失敬了。某等誌切用世,如承薦舉,定當盡心竭力,使天下乂安,不負盛意也。”說著,便將自己的住址說明,又談了一回,方才分別。
啟歸到蒲阪,便將經過情形告訴了伯禹。伯禹道:“既然草野中有如此賢才,當然薦舉,汝可先和他們去說明。”啟答應了,便來訪杜業。湊巧季寧、輕玉二人也同在一起。另外還有一個人,姓然,名湛,是輕玉去結識來的,此人善於辭令,長於交際,亦是一個人才。當下啟到了之後,先和眾人泛泛談了一回,頗覺得都是氣誼相投,便將他父親答應薦舉他們的話說了一遍,並且邀他們同到蒲阪去。哪知季寧說道:“我們能夠藉此出山,發展我們的抱負,固然很好,但是此刻還有點不便,請再稍遲幾年吧。”啟聽了,覺得出於意外,便問為什麼原故。大家都笑而不言。啟頗覺失望,但是亦不好再問。自此以後,啟與杜業諸人常常通信,常常往來,非常莫逆。
且說杜業、季寧這班人都是譏嘲巢許、抗誌功名的人,為什麼啟要薦舉他們,他們倒反推避起來呢?這其間有一種理由。原來那日杜業別了啟之後,便去找到季寧、輕玉等,告訴他們有這麼一回事。他們初聽,都以為甚好,後來輕玉說道:“據我的意思,不如且慢。”大家問他為什麼原故。輕玉道:“現在天子退閑,夏伯攝政,照從前的往事以及夏伯的功績看起來,這個天下當然是夏伯的。帝子義均一定爭他不過。但是夏伯攝政以後,統一天下的誌向太大,手段太辣,恐怕到那時四方諸侯未必一定肯歸附他。即使歸附他,亦不過一時脅於大勢,未見得能夠持久。所以我想,我們徹底的為夏伯設法,為公子啟幫忙,還是慢點去輔佐他好。且在下麵為他們努力宣傳,做一番下層工作,於他們較為有點利益。如若一徑在他手下任職,到那時反有些拘束顧忌,且限於一隅,不能到處普遍宣傳了。”大家聽了,都以為然。這就是他們不肯立刻就受薦舉的原因。
後來這些人果然到處演講伯禹的功績如何偉大,德行如何之美茂;並且亦代啟宣傳,說啟如何如何的才德。那杜業的才學口辯都是很好的,本來夏禹治水,拯濟人民,人民早已心服,再加以杜業諸人這樣到處一說,那九州人民自然格外傾心,不但傾心於禹,並且連帶的傾心於啟。這種暗中運動,禹和啟都是不知道的。後來杜業等又結交了一個施黯,一個伯封叔,一個扶登氏,都是非常之才。一代興王卿相之選,差不多他們都已預備好了,專等帝舜一死,夏禹就好即真。但是這種運動都在民間,民間雖已傳遍,而朝廷之上則殊無所知。
後來帝舜南巡,採訪民間風俗,亦漸漸有點知道。但是帝舜以天下為公,禪讓伯禹出於至誠,亦絕不介意。到了蒼梧的時候,偶然與其他侍從之人談及,後來輾轉傳訛,遂說道禹有篡竊之心,舜有疑禹之心,因而作《九悲》之歌,九疑之山名且因此而得,這種話之不可信前人早已說過。帝舜既有讓禹之決心,聽說禹要篡位,何必疑?更何必悲?禹在那個時候,攝政已十七年之久,天下大權盡在掌握,即真不過早晚間之事,何必再有叛舜的痕跡?所以民間有這種傳說,就是因為杜業等有這下層工作。不過他們所以要做這個下層工作,並不是反對舜,而是怕舜死了之後天下人心不盡歸禹,所以有這番舉動。經在下徹底的說明,讀者諸君想來總可以明白了,閑話不提。
且說伯禹那日帶了兒子啟出門,商量避讓的地方。啟主張到
到了次日黎明,父子兩個帶了從人,立刻動身,到了陽城地方住下(現在河南登封縣),亦不敢去看那塊啟母石。父子兩個杜門不出,並告誡從人不許聲張,隻說是做貿易之人,來此暫住的。哪知從人們到外邊去聽見的消息,百姓紛紛擾擾,無非是搜尋伯禹的事情。有的晝歌,有的夜吟,有的竟登高而呼,都說道:“伯禹果真棄掉我們,我們何所仰戴呢?”照這樣情形看來,大家竟是中了瘋魔一般。這幾個從人就來告訴伯禹。伯禹慨然說道:“果然百姓一定推戴我,那麼我亦隻好直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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