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上，放低了聲音。
“施主你又是哪路神仙呀，我可沒惹你！”
“這把手弩的機簧改造過，起碼能射八十餘步”，燕詞壓低聲音，“在這鬨市之中做軍火生意，很有膽魄啊。”
攤主把頭搖得如剛才那隻撥浪鼓一樣。
“沒有沒有，我這個人最沒有膽子了，求求您千萬別聲張。”
燕詞扣上木匣的蓋子，“我向你打聽一個人，和你們弓弩作行會來往甚密。牙儈吳鷂子，你認識嗎？”
攤主一怔，眼珠向斜上方轉去，顯然在編什麼謊話。
燕詞將裝著手弩的匣子舉起，盯住攤主的眼睛。
“認識認識，”攤主哭喪著臉求饒，“天天東市裡轉悠那個嘛。”
“你知道去哪能找到他嗎？”燕詞說，“他欠我錢。”
“這個……”
“老實說！”
“他今天就要來這兒！”攤主眼一閉心一橫全說了出來，“他還說，要是有個後生小子打聽他，就說不認識這號人物……”
燕詞暗罵了句，將木匣丟還回去。這時，攤主的眼神忽然變了，意味複雜地看著他身後的某個地方。
燕詞感到一絲異樣。
他轉過身，一張熟悉的、像鷂鷹似的尖臉，正在他身後十步之處，尷尬地看著他。
正是那個騙了他十貫錢的騙子，吳鷂子。
下一秒鐘，對方轉身便跑。
混亂的人潮中出現了兩個飛快移動的身影。吳鷂子在前麵跌跌撞撞地跑，燕詞左右騰挪地追。燕詞的輕身功夫固然不錯，卻也不能在這鬨市之中，踩著人腦袋向前，故而被拖慢了速度。
吳鷂子順著回廊，跑向了寺廟的深處。燕詞緊跟而上，這邊人煙稀少了許多。他踮足而起，跟著吳鷂子掠進一間未完工的佛殿。
吳鷂子見佛殿側麵有一間臨時搭建的庫房，忙閃身躲了進去。未想到這裡空間狹小，除了未糊紙的窗格子，並無第二處出口。還未多想之時，一柄飛刀破風而來，橫插在他眼前。
吳鷂子瞪大雙眼，三魂丟了兩魂。眼前的飛刀形似飛燕，銀中泛青，尾翼上有兩隻鋒利的燕尾勾，最末銅環穿著一根長長的冰蠶絲。
“咻”的一聲，飛刀如同風箏般，被冰蠶絲拉動，回到了主人的手中。
燕詞從門口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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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鷂子見逃走無望，也就鎮定下來，展開一個沒臉沒皮的笑容。
“呦，這不是遂城縣來的那位小官人嘛，”他像沒事人似地說，“咱們真有緣分，又在這兒遇見啦。”
“少來這套，”燕詞皺眉，“還錢。”
“什麼錢？……噢，想起來了。”吳鷂子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仿佛一個剛剛恢複記憶的病人，“你想進弓弩作行會，要我在陳行老麵前引薦。這事情我已經辦了，陳行老說現在行會不收新人，除非是……在朝中有關係的。你這情況，實在是不符合呀。”
“可是我會設計弓弩，我能讓弩的射程更遠，”燕詞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焦急，“你有沒有講？”
“講了，講了，”吳鷂子不緊不慢地說，“那又怎麼樣嘛，這麼大一個汴京城，除了你沒人會做弓弩啦？”
“可是……”
“好了好了，”吳鷂子打斷，“實話說吧。陳行老講了，你想加入，最少這個數。”
吳鷂子伸出三個手指頭。
燕詞不解地看著他。
“三十貫錢，少一分都不行，”吳鷂子說。
“我已經給了你十貫，”燕詞說道。
“十貫是給我的引薦費，這三十貫是給行會的投行錢，一碼歸一碼，”吳鷂子說，“我知道你拿不出來，所以這些天，才不好意思和你說這事嘛。但是我儘力了，你也別埋怨我。”
吳鷂子拍了拍燕詞的肩膀，便要向外走。
燕詞伸出手攔住了他。
“我雖然不是汴京人，不懂你們的規矩，但我也知道什麼是欺人太甚，”燕詞說道，“在我們遂城縣，會有混混在街上勒索人，給了十文錢，就放人走，不會再叨擾。如果給了十文又要三十文，那就壞了規矩，在混混中也沒有顏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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