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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詞心中鼓點劇震,如狂風暴雨。一路走來,他都有心留意著黑衣的中年人。可因這裡的仆役本就統一穿深色衣服,他便下意識地,排除了對他們的懷疑。
一隻玄鳥飛入了本就漆黑的鴉群,便像隱去身形一般。
燕詞的思緒像冰河裂開一道口子,水流不斷地流瀉出來。常人約他到一個地點,必然會給出具體的見麵之處,以及自己的特征,方便相認。若是要以徐九之事勒索他的錢財,這樣做才最合常理。可是黑衣人的行為卻完全相反,隻給出了醉春坊一個地點,到哪裡,找什麼人,皆不清楚。
隻有一個解釋,對方並不想和他談什麼。約他來此,是為了另外的目的。
而這目的……是什麼呢?
黑衣人做了兩件事。其一,在燕詞躲避徐衙內時,假扮仆役,以清掃酒水之名阻攔通道;其二,移動屏風的位置,讓原有的通道無法通行。
正因黑衣人阻攔了通道,燕詞才不得不向另一邊躲避,從而進入了徐衙內的房間。
於是燕詞自然地被徐衙內發現,陷入被搜捕的困境。
又因黑衣人移動了屏風的位置,使得燕詞在逃跑過程中迷失了方向,成為了屏風迷宮中的一隻無頭蒼蠅。
燕詞來到醉春坊之後,所做的每一步行動,看似偶然,其實都是在黑衣人引導之下完成的。對方就像一個傀儡師,隻輕微動了動手指,便能操縱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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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無需和燕詞多說什麼,因為燕詞沒有脫出他設計的軌跡。也就是說,燕詞目前所遭遇的一切,所選擇的一切,就是對方的目的本身!
看來,徐衙內今日在醉春坊,也是對方預料之中的事情。可燕詞依然不明白,看著他燕詞被徐衙內追得到處亂跑,這件事有什麼樂趣?值得對方這樣大費周章地設計?
對方這場傀儡戲,到底是為了一個什麼樣的結局?
是了,這場戲還在繼續,仍然沒有終結。對方是一個考慮極為周詳之人,必然還甩下了其他的傀儡線,繼續牽引著他。在他被徐衙內追殺之後,還有新的陷阱等他踏入……
想到此處,燕詞心下一空。
後麵的那根牽引線,是婉兒。
婉兒忽然出現,在岔路口救了他,給他換下了顯眼的衣服,帶他來到了這裡。
這間據說是為某個大人物預留的,連徐衙內也不敢隨意搜查的,安全的屋子。
這間安全的屋子,就是他最後的陷阱。
燕詞大步上前,拉動屋門,門被牢牢地鎖著。他返回到窗邊,窗前掛著厚厚的深色綢簾,故而光線透不進來。燕詞將綢簾掀起,不由吃了一驚。這間屋子的窗子,皆由極硬的楠木所製,木欞比尋常的還要粗上一倍。除木閂外,還添了鐵鎖。
燕詞又將四麵牆壁檢查了一遍,找不到任何可出入的縫隙、機關。
他無法離開了。
這果然是個陷阱,燕詞有些頹然地坐到一把椅子上,像等待著某種審判。
他在那兒坐了約半炷香的時間,四周很安靜,聽不見任何聲音,無法判斷任何人此時的動向。
直到有一聲驚恐的慘叫,劃破了靜寂。
隨後,是更多此起彼伏的驚恐叫聲,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燕詞一驚,他本能地跳起,衝到門口去拽門。
沒想到,這扇門一下就開了,他險些向後倒在地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來將門打開了,而他沒有聽到任何動靜。燕詞心想,此人的輕功,隻怕還在他之上。
燕詞從屋中走出,來到走廊上麵。這原本空空蕩蕩的三樓走廊,此時也站了不少客人、歌女、小廝,都是聽到聲音,從那些隱秘的房間中趕出來的。扒著欄杆向下望去,人群密密麻麻,集中在一個地方。慘叫,啜泣聲從那個地方源源不斷地傳出。
不遠處,一個小廝氣喘籲籲地跑上來,來到一個衣著華貴的男子麵前稟報。
“老爺,底下出人命了,”小廝臉色慘白地說,“死的是徐家的那位……”
所有聽見這句話的人,都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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