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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綰兒的那一刻，燕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一刻，他的腦子裡是空白的，什麼也沒有想。
然後他才想起來，與這個少女相關的一切。
她是設局害他的幕後操盤者，是他身處險境的原因。她是他的敵人，仇人和上級，她是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戰勝的對手。
他應該恨她的，這個念頭像一個氣泡浮上來。但不知為什麼，每次見到她，他的恨都有些後知後覺。
但是等一等，為什麼會在這裡遇到她？另一個氣泡浮了上來。難道她便是這間書局的主人？也對，醉春坊歌女隻是她偽作的身份，她總還有一個別的身份。說不準，書局也隻是個幌子，這裡實際是她和那一夥人的老巢據點，這樣便合理得多。
這時燕詞想起了他們為什麼會來到這兒，因為那個腳印。
他的心一下子揪起來了。
燕詞的目光在綰兒身上匆匆打量而過，沒有血跡，沒有血腥氣，沒有衣衫不整。再看她的步伐、姿勢，也著實不像個使劍的高手。
這時，蘇過卻出乎他意料地開口了。
“綰兒姑娘！”蘇過的語氣頗為輕快，“近來生意還好吧？我見廊內新放了兩盆茉莉，又重修了木窗，想來是書局的主人心情甚佳，才會如此細細經營。”
“蘇大人，”綰兒微微頷首，不卑不亢，“鄙店無論生意如何，都是悉心照看的，不過這茉莉太甜香了，有些膩得慌，我想過幾日換成蕙蘭看看。”
燕詞剛剛捋順的腦子再次亂作一團，這兩個人為何會認識？難道蘇過也是他們的人？還是說，綰兒是蘇過的人，他潛入金輿司一事也是蘇過的主意？
燕詞的眼神從這兩個人身上溜過來，轉過去，看不出任何端倪。兩個人像一個師父教出來的，不約而同掛著一副淺淺的笑意，好像在一個最恬淡的午後，討論著一些最無關緊要的話題。
算了，無論是誰，此時都是值得提防的對象。燕詞心想，他隻能以不變應萬變。
“這位官爺怎麼一直不懷好意地打量？”綰兒卻突然看向燕詞，“幾位官爺這副打扮，該是有公差在身吧，難道毫無緣由地光顧這裡，隻為讀兩本書？”
誰不懷好意地打量？燕詞心裡暗罵了幾句，卻並未貿然回話，而是看向了蘇過，用眼神表示“沒有頭兒的指示，我不敢亂講”。
“綰兒姑娘，實話同你說，我們正在追捕賊人，”蘇過說道，“有街坊看見，他逃進了你這書局。”
綰兒一愣，露出害怕的神色——燕詞不由在心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佩服她演技之好。
“什麼賊人，有兵器麼？”
“這你不必管，我們在這裡，定然會保你安全，”蘇過說道，“你什麼人也沒有見到麼？”
“那是自然，”綰兒點點頭，“今日早上到現在，還沒有客人進來呢。這房子上下的門都是木頭的，一推開便會有輕微的吱呀聲，所以你們一來，我便聽到聲音，出來迎接了。按理說賊人進來，我不會聽不見的。”
“那可未必了，這賊人或許有些我們不知道的本事，”蘇過意味深長地說，“搜。”
搜查立即展開，沿著走廊一間一間往裡搜去。這書局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裡麵有幾間是為客人準備的書房，還有花房、茶房、點心房，顯然都是綰兒依著自己喜好用心布置過的。走廊儘頭還有樓梯，通向二樓。那是綰兒平日居住之地，據她所說，她自己剛剛便是從那裡下來的。
燕詞在茶房中，將各個死角、櫥櫃之中一一搜查——自然一無所獲。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他一回頭，正是綰兒。
此時屋中隻有他們二人，氣氛比方才更為詭異了。還未等燕詞想好，要以如何態度麵對她，綰兒先發製人開了口。
“官爺，方才誤會了你，不好意思，”綰兒站在門邊說道，她知道這聲音會傳到走廊裡去，“小女子獨自做生意，總是會遇見些無禮之徒，故此防備心重了點，講話也直了點，還望官爺不要見怪。”
哪個無禮之徒敢對你無禮，隻怕已經給你養的花當肥料了。燕詞忍不住腹誹。
“自然不敢怪姑娘，非禮勿視，是我抓賊心切，忘了禮數，”燕詞故意模仿她那客套的語氣，想惡心她一下。
“敢問官爺尊姓大名？小女子名叫綰兒，願意和官爺交個朋友，”綰兒不受影響，繼續穩定發揮，“做生意嘛，多個朋友多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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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映。”
燕詞心想，這破名字還是你給我安的，老子本名比這好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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