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發現自己進入了金輿司的包圍圈，他也總不會想要在殺人時暴露自己的行蹤吧。
更何況，一個神不知鬼不覺連殺數人，劍法高明的刺客，怎麼會這麼遲鈍，這麼傻？
他為什麼會容許那慘叫聲接二連三地響起，將追兵引到自己的麵前呢！
不對，這是圈套。
燕詞腦中一片混亂，或許樓上根本沒有犯人，隻有一個誘餌。真正的犯人早已逃之夭夭，或者在什麼地方埋伏著他們……
不能推開那扇門……
“頭兒——”
燕詞話出口時，為時已晚，李隨已一腳踢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舊木門。灰塵四下飛起，燕詞忙虛空中抓了一把，唯恐視線被遮蔽。當他看清這二樓房間裡的景象時，不由張大了嘴巴。
和他想的不一樣，犯人和木工都在裡麵。
那個木工被麻繩捆在一把椅子上，四肢都緊緊地綁住，已經滲出青紫色。他絕望地仰著頭，嘴裡塞著一塊布，隻能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除了嘴這一小塊地方，臉上其他所有的皮膚，都已被刀劍劃爛，血肉模糊！
他的臉皮，是在活著的時候，被人割爛的。
而在他的身後，那個劊子手竟有一張熟悉的麵孔——
是老木。
那個早上去撈魚，不幸撈到兩具屍體，嚇得哆哆嗦嗦喝熱水，話都講不清楚的老木。此時的他完全變了個人，如同鬼祟附體一般，滿臉的血汙，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尖往下滴著濃稠的血。
老木抬頭看見了他們，沒有逃跑，沒有躲避，隻是慢慢綻開一個怪異的笑容。先是微笑，然後變成一個瘋狂的、扭曲的哈哈大笑。
不隻是燕詞，其餘幾人也都愣住了。
一向話多的劉寅，此時也因為驚愕而說不出話來。他回頭看向蘇過。蘇過同樣怔怔地看向眼前的老木，他的眼裡不隻有震驚，還有更為複雜的東西，仿佛是……明白了什麼。
就在所有人還未來得及動作時，樓梯下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眾人回過頭，來人卻是薛凝。
薛凝衝上來，看到屋內的一幕，險些昏倒過去。但下一瞬間，她的眼裡就湧上一層淚。她顧不得其他人，朝老木大喊起來。
“把劍放下！”她忍不住全身顫抖著，強迫自己麵對著那團血肉模糊的人臉，“老木，你不會害人的，我知道你不會害人……你看，蘇大人在這裡，他們會把事情查清的……你先把劍放下，走過來……”
那個已看不見的木工聽到了響動，知道有人來了，像被煮的蝦子一般奮力扭動著身體，從喉嚨深處發出難以辨認的怪音，淒厲無比。老木的神情變得更加扭曲，隻見他將身後一個廢棄的香爐拎起來，朝門口用力地砸過來。
“住嘴！再廢話連你一起殺了！”
香爐在人們腳下砰然打碎，劉寅和李隨下意識地便做出動作。劉寅長刀出鞘，比好了架勢。李隨則掏出一支小巧的袖弩，瞄準了老木的喉嚨。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要！”
薛凝一下撲倒在蘇過腳下，拽住他的袍子下擺，眼睛拚命瞪著，淚水在眼中宛如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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