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審計廳或者央企審計部門物色合適的外部人選。唐書記，你覺得呢？”胡雲峰合上麵前的筆記本。
“我看行。會後由雲峰同誌牽頭，人事處配合，先把審計副總的崗位職責和任職條件起草出來，趕在春節前報組織部。人選的事同步物色，內外結合，爭取春節後審計工作啟動之前到位。”唐遠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算是定了調。
…………
1月15日，周六，和園陽台。
吃過午飯，景平和景安在嬰兒房裡午睡，高小鳳盤腿坐在地板上翻一本新的相冊。
祁同偉和高小琴靠在陽台的藤椅上，麵前擺著一壺剛泡好的龍井。
陽光從光禿禿的枝丫間灑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暖融融的。
祁同偉翻開當天的《漢東日報》，頭版頭條是一行醒目的黑色大字——“1999年全省GDP突破9600億元，增速10.8%，經濟總量再創新高”。
他把數據從頭到尾看完，放下報紙，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輕輕叩著。
高小琴端著茶杯看了他一眼：“什麼事想得這麼出神？”
“粵省的數據還沒有公布，不過去年粵省GDP是8650億，增速大概在10.5%左右，按這個算下來，1999年粵省GDP大概在9559億左右。”他頓了頓，“9600億對9559億，漢東大概率問鼎全國第一了。”
高小琴放下茶杯，她當然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不是GDP排名的虛榮，是政治資源的重新分配。漢東從經濟大省變成經濟第一省，省委書記的政績分量就完全不一樣了。
再加上去年十月那場全球經濟學界矚目的國際學術研討會、入選教育部重點推薦成果的《孟子經濟思想探析》——文治武功，全都齊了。
到了這個層麵，提拔看的不是苦勞，是標誌性成果。
漢東GDP問鼎全國第一，就是梁群峰最漂亮的標誌性成果。
所有向上的路徑都已掃清障礙，大勢已成。
“梁書記的上升不可阻擋。”祁同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年是換屆年，很可能年後就上調中央。趙省長接任書記一職順理成章，他在漢東經營多年，海上漢東戰略是他一手推動的，GDP第一的功勞簿上有他濃墨重彩的一筆。”
高小琴靠在藤椅上，看著祁同偉。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人腦子裡還有半句話沒說出口。
他剛才說到趙立春接書記時語氣很平穩，但那句“很可能年後就上調中央”說得太篤定了。這不是猜測，這是一個在漢東官場摸爬滾打了多年的人，從時間節點和人事慣例裡嗅出來的精確判斷。
祁同偉望著院子裡那幾株梧桐光禿禿的枝丫，忽然問了一句：“你還記得去年我們在青山渡給爸媽立碑時，站在山腰上往下看，看到什麼？”
高小琴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院子裡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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