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瓜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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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高芳芳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烈。
高芳芳站在門口，手裡拎著高小琴塞給她的一盒進口巧克力，眼眶還微微泛著紅。
她今天在這張飯桌上喝了兩碗湯、吃了好幾塊排骨，聽祁同偉給她規劃了回國後的職業路徑，接受了配車承諾。
這個家接納她，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她看著站在門口送她的祁同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笑著說了句“同偉哥再見”，抱著巧克力轉身走了。
走出院門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在國外漂泊了好幾年，終於在這一天找到了一個可以靠岸的地方。
但她心裡也清楚——這個岸不是她的，她隻是偶爾經過，被邀請吃了一頓飯。
祁同偉關上門，高小琴已經在陽台上坐著了。
她換了一件寬鬆的藕荷色家居裙，頭發散開披在肩上，麵前的藤編茶幾上放著一壺剛泡好的龍井，兩隻汝窯茶杯並排擺著。
祁同偉在她對麵的藤椅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芳芳這丫頭，心裡憋了不少事。”高小琴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茶香在陽台上彌漫開來，“今天吃飯的時候她有好幾次看著你出神，你沒注意到？”
“注意到了。”祁同偉放下茶杯，“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熟悉的陌生人。我猜她在國外這些年，高老師沒少跟她念叨我的事。”
“高老師那邊呢？吳老師沒再給芳芳介紹對象？”
“怎麼沒介紹。”祁同偉靠在椅背上，“據說介紹了好幾個，芳芳一個都看不上。吳老師急得嘴上起泡，又不敢逼太緊。高老師倒是看得開，說女兒的事女兒自己定。”
高小琴端起茶杯，目光從杯沿上方掠過，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芳芳當年喜歡的那個侯亮平——你跟他很熟？”
“何止熟。”祁同偉的目光微微一沉，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侯亮平，陳海，我——漢大政法係那幾屆最出挑的三個學生，被同學們戲稱為‘漢大三傑’。陳海沉穩，我偏激，侯亮平最耀眼。
他是那種站在人群裡一眼就能被認出來的人——長相嘛，不比我差，才華也不錯，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股子乾淨勁兒，清澈、純粹，像一把還沒淬過火的劍。”
“陳海就是陳岩石陳老的兒子？”高小琴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她聽說過這個名字，陳岩石的兒子，祁同偉在漢大的師弟，“漢大三傑”裡最低調的一個。
“對，他那個人，跟他父親一個脾氣——耿直、認死理，但心腸軟。亮平那時候常開玩笑說，陳海是我們三個人裡最像法官的法官，還沒畢業就已經是法官了。”祁同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但很快又淡了下去，“亮平才是真正的高材生。漢大政法係每一屆都有幾個尖子，但像他那樣成績拔尖、又讓所有人都服氣的人，不多。
那年我們去高老師家做客——我、亮平、陳海——三個人坐在客廳裡，高老師親自給我們沏了壺茶。
芳芳那時候還在上高二，紮著個馬尾辮，放學回來看到客廳裡坐著三個大男生，臉一下子就紅了。”
“她一眼就看上侯亮平了？”高小琴端著茶杯，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大概是吧。”祁同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裡，“那時候我們都不知道。後來芳芳考上大學了，再後來——亮平選擇了鐘小艾，京城鐘家的那個鐘。”
高小琴放下茶杯，默然片刻。
京城鐘家，鐘家在京裡的根基雖然比不上趙家，但在紀檢係統是實打實的鐵帽子。
鐘小艾這個人她沒有見過，但能想象出來——京城世家的女兒，從小在部委大院裡長大，眼界、氣場、資源，不是漢東一個省裡的女孩能比的。
侯亮平選了鐘小艾，意味著他選擇了一條通往京城核心圈的快車道。
“這個侯亮平倒是個明白人。”高小琴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但更多的是客觀的判斷，“侯亮平這個人確實聰明——他選的不隻是一個妻子，是一條仕途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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