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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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祁同偉起了個大早，精神抖擻。
天剛蒙蒙亮，他已經輕手輕腳地從主臥退了出來，反手把門帶上，動作輕得像在省投辦公司裡翻閱簡報。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晨光，落在主臥那張大床上——高小琴側身躺著，烏黑的長發散在枕上，一條薄被搭在腰間，呼吸綿長而平穩。
高小鳳蜷在她旁邊，臉埋在姐姐的肩窩裡，一隻手還搭在姐姐的手臂上。
昨夜她們被他折騰得不輕，這會兒正海棠春睡，怕是不到日上三竿不會醒。
他先去嬰兒房給景平和景安換了尿布。
景平被他翻了個身還睡得死沉，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擱在耳邊；景安倒是醒了，睜著眼睛望著他，嘴裡咿咿呀呀地發出誰也聽不懂的音節。
祁同偉低頭在景安額頭上親了一口，小家夥咧開嘴笑了，露出粉嫩的牙床。
他先在廚房裡熬上了小米粥，然後出門跑步。
半個小時後跑步回來，衝了個涼。
他係上圍裙，從冰箱裡取出雞蛋和臘肉，祁同偉打了四個雞蛋攪勻，切了蔥花撒進去，攤了兩張金黃的蛋餅，又把臘肉切成薄片，在鍋裡煎得滋滋冒油。
忙完後，小米粥已經熬得濃稠，米油浮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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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早飯端上桌，去嬰兒房給景平和景安換了尿布，又給高小琴和高小鳳各熱了一杯牛奶，放在床頭櫃上。
祁同偉剛把蛋餅和臘肉擺上桌，手機就響了，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了起來。
“領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長河的聲音像連珠炮一樣轟了過來：“同偉，你是覺得自己命太長還是覺得自己命太硬？六個持槍悍匪，五六式衝鋒槍、五四式手槍、手雷——你帶著小張兩個人就敢正麵交火？
你知道我接到豫省那邊的通報是什麼心情？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跟小琴交代？怎麼跟你那兩個孩子交代？”祁同偉沒有辯解，隻是握著話筒安靜地聽著。
鄭長河的脾氣他太了解了——罵得越狠，心裡越在乎。
電話那頭的喘氣聲漸漸平穩下來，鄭長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怎麼都藏不住的疲憊和無奈：“你也是當過刑警的人，我不跟你說那些虛的，你身上有公安部的一等功，那是拿命換來的。
你現在的身份是省投董事長，是正廳級乾部，不是當年那個可以衝在第一線的緝毒隊長。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先保命，再報警。
不要一個人往上衝，莽撞。”
“知道了，領導。”祁同偉的聲音很輕。
掛了電話，他重新拿起筷子，粥還沒喝兩口，手機又響了，這次來電顯示是省委的號碼，祁同偉放下筷子，接了起來。
“祁同偉同誌？我是張華峰。”
他的聲音很平穩，沒有鄭長河那種劈頭蓋臉的急切，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梁書記讓我轉告你：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此次處置突發警情，勇氣可嘉，但身為廳級領導，行事仍有欠穩妥、略顯衝動，後續務必穩重行事。”
祁同偉握著話筒，站得筆直：“請轉告梁書記，祁同偉記住了。”
電話掛了，他放下話筒，站在客廳裡，忽然笑了一下——鄭長河的關心是劈頭蓋臉的罵，梁群峰的關心是一句古語。一個把你當兵，一個把你當女婿。
兩種風格，同一種意思：你不隻是你自己的，你還是她們的，有人罩著就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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