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授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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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下旬的京州，暑氣絲毫未減。
高小琴靠在和園三樓的躺椅上，手裡拿著一份長城銀行上周的資金周報，目光在幾組數字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李福春坐在她對麵的沙發上，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龍井。
他今天來京州彙報工作，原本隻是例行公事——長城銀行二季度的資產配置報告、大宗商品倉位的最新浮盈數據、微軟和思科股票減持的進度——每一項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每一個數字都對得上賬。
但高小琴還是從那份周報的附注裡發現了一個極細微的異常——長城銀行上周有一筆金額不大的合規審查費用，走的是法務部的特別預算，沒有附具體的審查事由。
“師兄，這筆合規審查費用，是查什麼的？”她把周報放下，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李福春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複了平靜：“法務部例行自查，每季度都有。”
“師兄，每季度的例行自查走的是法務部常規預算，不走特別預算。這筆是單獨列支的，審批人是白雙雙，但報銷單上簽的是你的名字。白雙雙不會越權批特別預算，除非你授權，你授權的事，不是例行公事。”她的語氣依然不緊不慢，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得像手術刀。
李福春沉默了，他知道在高小琴麵前，任何隱瞞都是徒勞的。
從博士論文到原油期貨，從長城投資到長城銀行，她看數字的本事是刻在骨子裡的——不是看數字本身，是看數字之間的縫隙。
那些別人一掃而過的附注和備注，在她眼裡就是裂縫，而裂縫背後一定有東西。
“是老師不讓我告訴你的。”他放下茶杯，終於不再掙紮，“半個月前，我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自稱是公安部副部長李存洲的秘書，要求長城銀行配合兌換一筆外彙，暗示如果不配合，會在監管層麵重點關注我們。我把電話錄了音，沒有直接告訴你，是因為告訴了王同文老師。”
高小琴靠在躺椅上，沉默了幾秒，她並不害怕——她見過比這更大的風浪。
她隻是沒想到，王同文會為了護住她，親自出麵去擋這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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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老師，那個平時在辦公室裡跟張維邦爭論學術問題時寸步不讓的老頭，在真正的風暴來臨時，用自己的方式替她擋下了這一切。
“錄音還在嗎？”
“在，原件鎖在香港的保險櫃裡，副本我親自送到了京州。”
“好，師兄，下次遇到這種事，不要瞞我。”她的語氣裡沒有責怪，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們是同門，也是合夥人。你的風險就是我的風險。”
李福春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知道高小琴不是在興師問罪，她是在告訴他——這件事，我們一起扛。
李福春走後，高小琴撥通了張輝的電話。
張輝是長城投資安保團隊的負責人，前省廳直屬特勤隊骨乾，跟了她這些年，做事乾淨利落，嘴比保險櫃還嚴。
“張輝，查一個人——李存洲。他已經被雙規了，但我要知道他背後還有誰，他們為什麼要試探長城銀行。查到以後不要輕舉妄動，把證據整理好，通過合法渠道遞上去。國家有法律法規，我們不越線，但也不能讓別人以為長城投資是軟柿子。”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張輝聽得出來，這份平靜下麵是冰川的冷，“他們要試探，就讓他們明白——資本天生是嗜血的，但長城投資的血，不是誰都能吸的。”
當天晚上，祁同偉回到和園，高小琴把李福春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祁同偉聽完以後沉默了很久，他原本以為是國家直接出手，沒想到竟然是王同文以智囊團的身份實名舉報。
這一次他能親自出麵，說明他是真的把高小琴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王老師對你是真的好。”他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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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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