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了數倍。”
第二位站起來的是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的一位青年學者，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伯南克教授，您剛才的報告提到了高教授論文中的政策傳導參數不穩定性，並將其與金融加速器理論聯係起來。這兩個視角之間是什麼關係？是互補還是替代？”
伯南克微微一笑：“我認為是互補。金融加速器理論解釋了為什麼小的衝擊可以被放大為大的波動——它描述的是信貸市場內部的傳導機製，高教授的模型解釋了這個放大機製在什麼條件下會失效或加速。兩者結合，比各自單獨使用要好得多。”
第三位站起來的是東北財經大學的一位副教授：“伯南克教授，金融加速器理論在學術界影響深遠，但在實際貨幣政策操作中，中央銀行似乎很少直接運用金融加速器的概念來製定政策。您認為金融加速器理論要真正進入政策實踐，還需要克服哪些障礙？”
伯南克沉吟了片刻：“你提了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金融加速器理論最大的政策含義是——貨幣政策不能隻看通脹，還要看資產價格和信貸狀況。但在實踐中，資產價格的合理水平很難界定，信貸狀況的度量指標也遠不如通脹率那樣成熟。
高教授的貝葉斯模型恰恰為這個缺口提供了一個可行的解決方案——她把信貸狀況的變化納入了概率預測框架，而不是試圖給出一個確定性的‘合理水平’。這可能是未來政策應用的一個重要方向。”
第四位站起來的是南京大學商學院的一位中年學者：“伯南克教授，金融加速器理論在中國這樣一個以國有銀行為主導的金融體係中是否依然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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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南克認真地聽完，答道：“國有銀行體係中的信貸決策確實與市場化銀行體係不同，但金融加速器的核心機製——抵押品約束和信用收縮——在任何銀行體係中都會起作用，隻是觸發條件和傳導強度不同。
在中國，政策引導的逆周期調節能力可能比市場化銀行體係更強，這會在一定程度上對衝金融加速器的放大效應。這是一個值得深入研究的課題。”
……
下午五點半，錢文華走上主席台，宣布下午議程全部結束。
他在閉幕致辭中代表漢東大學感謝了各位嘉賓的精彩報告和熱烈討論，特別指出高小琴教授的兩篇主旨報告和克魯格曼教授、伯南克教授的主賓報告，將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成為全球經濟治理和貨幣政策研究領域的重要參考文獻。
他最後宣布，明天上午高小琴教授將在漢大經濟係報告廳做一場專題報告，題目是《孟子經濟思想探析——兼論構建中國特色現代經濟學的古典資源》，歡迎各位感興趣的學者繼續參加。
散會後，大禮堂內的學者們意猶未儘，三五成群地聚在走廊和門廳裡繼續討論。
工作人員已經在禮堂側廳布置好了冷餐會，長條桌上鋪著白色台布，擺滿了中西式點心和酒水。
夕陽從側廳的落地窗灑進來，將整個冷餐會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金色光暈中。
……
冷餐會上出現了一個奇妙的分布格局。
中國學者幾乎將克魯格曼、伯南克團團圍住，從走廊一路圍到餐台旁邊，問題從貨幣政策、彙率製度到新興市場危機輪番拋出，兩位教授手裡的酒杯幾乎沒有放下來過。
王同文、黃遲、張維邦、魏明倫、劉正言、李其昌也悉數在場，但他們都沒有提問，隻是端著酒杯站在人群外圍，微笑著看自己的學生們和年輕同事們向兩位國際頂級學者請教。
他們這一代人，年輕時沒有機會近距離與克魯格曼這樣的人物對話，如今把機會留給後輩，便是最大的欣慰。
而在側廳的另一端，高小琴被一群外國學者團團圍住。
下午提問過的那幾位耶魯、斯坦福、劍橋、沃頓、南洋理工、港大的教授一個都沒走，又添了幾位下午沒來得及提問的學者，圍著高小琴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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