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廠黑金流轉、大路集團中轉節點和部分金融口協調情況作出供述，你的時間不多。”
這句話擊穿了他最後那點僥幸。
他一直以為，丁義珍就算開口，也會儘量把自己說輕一點，不至於連所有節點都吐乾淨。
現在看，壓根不是那麼回事。
祁同偉見火候差不多，直接把資產追繳告知書和擬凍結清單放到他麵前。
“你可以繼續扛。”
“但我提醒你，協議、流水、現場假賬、電腦緩存、打印記錄、印章順序和分潤約定，全都在這裡。”
“你扛的結果，不是保住財產，是造假罪加一等，洗錢罪名坐實。”
王大路盯著那張擬凍結清單，呼吸亂了。
上麵列出的不隻是大路集團主要賬戶，還有他個人控製的關聯公司、兩套房產和一筆海外投資收益回流款。
也就是說，對方不是在查他，而是準備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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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了很久，肩膀垮下去。
最後那股硬撐著的勁，散了。
“祁廳。”
他的聲音發啞，不敢再擺老板架子了。
“我認。”
祁同偉神色沒動：“認什麼，講清楚。”
王大路低著頭，手在發抖：“大路集團參與了光明峰外圍資金中轉，我本人簽過分賬協議，也收了中轉手續費。”
祁同偉追問：“金額。”
王大路閉上眼：“按總額抽了百分之八，有些走賬內，有些走賬外。”
祁同偉繼續壓：“大風廠那條線怎麼進來的。”
王大路不再掙紮，往下交代：“最早是借股權質押和舊廠處置收益做掩護，把拆遷、材料和谘詢費用混在一起，再從外圍承包商回流。”
祁同偉聲音更沉：“誰讓你這麼乾的。”
王大路呼吸停滯，明顯還在權衡。
祁同偉把那份協議重新推近：“再慢一秒，我就先按你主導全案寫。”
這句太狠，王大路扛不住了：“丁義珍先開的口，他說京州那邊項目攤子大，賬目複雜，正好方便做池子。”
“後來資金越滾越大，單靠他自己壓不住，就要我接盤。”
祁同偉盯著他：“隻有丁義珍嗎？”
王大路眼神躲避，還是沒敢把那層敏感的名字直接說出來，隻能先把自己能說的說足。
“大風廠、光明峰、外圍谘詢公司、質押收益、換彙通道，這些我都能交代。”
“包括每一筆中轉時間、金額、誰經手，我都簽字，我都認。”
這已經足夠了。
至少，對大路集團這條線來說，門已經被撞開了。
祁同偉示意記錄員整理筆錄，再把關鍵供述逐條複述給王大路確認。
王大路每聽一條，臉就灰敗一分。
等到最後簽字按印時，他連筆都握不穩。
手印按下去那一刻，他整個人癱在椅背上。
他很清楚，自己這一簽，大路集團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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