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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般想著，於秀芸的目光飛快地朝鋪子外麵掃了一眼，果然，她一下子就看到了趙芙和於秀美母女二人正密切注意著這邊的動靜！
趙芙眼睛裡全是震驚和恍然之色。
於秀美眼裡則是即將看到笑話的悠然自得和幸災樂禍。
於秀芸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快速收回目光，搶在朱蘭芝和朱大翠婆媳倆之前，衝著陳學民揚聲說話，聲音卻足夠讓整個鋪子的人都能聽清：
“學民！
你快過來認認！
這兩人到底是不是咱們家的親戚啊？
我嫁過來的時候好像沒見過呢，這些天也沒見走動……
若是在路上見了，我肯定不認識！
我該怎麼稱呼她們？”
她這一連串的動作和問話，行雲流水，自然無比。臉上那真摯的困惑，將她“新媳婦不認識婆家遠親”的身份扮演得天衣無縫。
可這話裡的意思，卻像一把更軟的刀子，輕輕巧巧地剖開了朱大翠剛才那番“想你想得心口疼”、“一步一挪來看你”的深情表演——
如果真是至親，為何外孫（外甥）結婚這麼大的事都不來？
如果時常走動，為何新媳婦全然不認識？
如果感情深厚，為何“這些天也沒見走動”？
方才那些同情朱蘭芝、指責錢桃花的議論聲，陡然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但這次，更多是落在了於秀芸身上，以及臉色開始變得有些不自然的朱大翠和朱蘭芝臉上。
陳學民接觸到於秀芸的視線，立馬反應過來，幾步就走了過來。
他先是仔細看了看朱蘭芝和朱大翠，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種介於確認和疏離之間的遲疑，然後才轉向於秀芸，用一種恰好能讓周圍人聽清的、平淡中帶著點解釋意味的語氣“介紹”道：
“秀芸，沒錯，是外婆和舅媽。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朱蘭芝瞬間僵硬的臉。
“我從小到大，也沒見過她們幾麵。
我外婆以前常把一句話掛在嘴邊——‘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嫌我媽回娘家走動是給錢家丟人。
更因為小舅舅是國營廠的正式工，嫌棄我們家是個體戶，給他們丟臉了。
至於咱倆結婚那天……”
他看向於秀芸，語氣裡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和無奈：
“她們家……並沒有人來。
你不認識她們，再正常不過了。”
這番話，他說得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
尤其“從小到大也沒見過幾麵”、“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結婚那天也沒人來”這幾個關鍵處，語氣加重，像釘子一樣，穩穩地楔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於秀芸立刻“恍然大悟”，臉上綻開一個毫無芥蒂的、甚至帶著點“終於弄明白了”的釋然笑容，重新熱絡地轉向朱蘭芝，語氣比剛才更加親昵體貼，卻也更意味深長：
“哎呀！
瞧我！
原來還真是外婆和舅媽啊！
我說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學民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我們結婚那天，席開二十幾桌，親戚朋友都來了，熱熱鬨鬨的，可就缺了外婆和舅舅舅媽你們這一房至親！
當時我還納悶呢，現在可算對上號了！”
她一邊說，一邊已經極自然地攙住了朱蘭芝的胳膊，力道溫和卻不容拒絕地將她往鋪子裡間帶，聲音清脆地指揮著：
“外婆，舅媽，外頭人多寒氣重，可別站風口了！
學民，快把爐子邊那兩個凳子擦擦，讓外婆和舅媽坐著暖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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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倒兩碗紅糖薑茶來，驅驅寒！”
她嘴上招呼得殷勤周到，行動更是利落乾脆，完全主導了場麵。
三言兩語間，便將朱大翠先前費儘心機營造出的“女兒不孝、老娘淒苦投奔”的悲情戲碼，瞬間扭轉為“平日疏於走動、連外孫大喜都不露麵的遠親，突然上門”的尋常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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