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玉足評鑒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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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
奉天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有些壓抑。
朱瞻墡打著哈欠，一屁股坐在龍椅上，冕旒的珠串晃得他眼皮更沉了。
他昨晚跟王巹商量學堂的事商量到半夜，早上天沒亮就被太監從被窩裡薅了起來，連早膳都沒來得及吃，肚子咕嚕嚕直叫。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朱瞻墡靠在龍椅上，語氣懶洋洋的。
天天上早朝，當皇帝都不自由，連個懶覺都睡不成。
殿中安靜了片刻。
台下幾個禦史相互對視一眼，像是在互相打氣。
為首的禦史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姓李，胡子花白。
他深吸一口氣，從隊列中站了出來，雙手捧著笏板，聲音洪亮。
“陛下，臣有本奏！”
朱瞻墡眼皮都沒抬，隨口道：“講。”
李禦史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幾分：“陛下昨日下旨，禁止女子纏足，允許女子入學讀書？臣以為，此旨大謬不然，有違祖製，有悖倫常，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殿中一陣低語。
朱瞻墡終於抬起了眼皮，看著那個老禦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陛下，女子纏足，自宋以來已曆數百年，乃是華夏禮儀之邦的體麵！三寸金蓮，蓮步輕移，正是女子柔美之體現…”
“若是驟然禁止，天下女子皆成大腳，成何體統？那些已經纏了足的，又該如何自處？”
李禦史越說越激動，“至於女子入學，更是聞所未聞！女子無才便是德，自古聖賢皆如是說…若是讓女子讀書識字，拋頭露麵，豈不是亂了綱常？日後誰還願意娶一個識字的女子為妻？”
他話音剛落，身後又有幾個禦史站了出來，七嘴八舌地附和。
“李大人說得對！女子纏足乃是祖製，豈能輕易更改？”
“女子無才便是德，古訓不可違！”
“若是讓女子入學，日後她們科考做官，豈不是牝雞司晨？天下大亂啊！”
殿中頓時熱鬨起來，文官們交頭接耳，武將們麵麵相覷。
朱瞻墡靠在龍椅上，看著台下那幾個義憤填膺的禦史，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也不著急說話，就讓他們說，讓他們把肚子裡那點話全倒出來。
等人說完了，殿中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瞻墡身上，等著他開口。
朱瞻墡緩緩坐直了身子，目光從那些禦史臉上掃過，讓人突感脊背發涼…
“都說完了？”
李禦史昂著頭，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表情。
朱瞻墡站起身，走下禦階，一步一步走到李禦史麵前，低頭看著這個老頭，緩緩問道：
“李愛卿，你家中有幾個女兒？”
李禦史一愣，不知道陛下為什麼忽然問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答道：“回陛下，臣家中有一女，正值始齔之年，尚未出閣…”
“她也纏了？”
李禦史的臉微微發紅，低頭道：“剛…剛纏了。”
“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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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禦史張了張嘴，想到自己女兒撕心裂肺的慘叫，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朱瞻墡沒有等他回答，轉過身，麵對殿中百官，聲音驟然拔高：“三寸金蓮？蓮步輕移？朕告訴你，那是把孩子的腳折斷，骨頭掰彎，硬生生裹出來的！”
“你們覺得好看，那你們怎麼自己不纏？”
朱瞻墡的聲音在殿中回蕩，殿中鴉雀無聲，方才還義憤填膺的禦史們一個個低下了頭，不敢看他。
“從四五歲開始纏，纏到成年，腳趾骨折斷，腳掌畸形，走路都走不穩，還談什麼柔美？那是殘忍！是摧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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