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朋友被抓了，我想看看他。但警察說非要家屬才能見。”
明萱萱沒多問，走到窗口前，跟那個警察說了幾句話。
警察看了明萱萱一眼，又看了看她手裡的保溫袋，拿起電話撥了個內線。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女人從裡麵走出來。
明萱萱迎上去，把保溫袋遞給她，說了幾句。
中年女人看了葉平安一眼，點了點頭。
“跟我來吧。”她說。
葉平安跟著她走進派出所裡麵，穿過一條走廊，進了一間辦公室。
中年女人讓他等一下，轉身出去了。
明萱萱站在門口，探了探頭：“葉大哥，我先走了，我舅媽還等著我回去呢。”
“今天謝謝你。”葉平安說。
明萱萱笑了一下，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我外公說讓你有空來家裡吃飯。他說上次你走得太急，連飯都沒吃上。”
“好，改天一定去。”
明萱萱笑了笑，腳步輕快地走了。
過了幾分鐘，一個男警察走進來，帶著葉平安穿過走廊，到了後麵的一排拘留室。
鐵門，小窗，走廊裡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警察打開其中一扇門，指了指裡麵：“十分鐘。”
葉平安推門進去。
房間不大，一張鐵架床，一個蹲坑，牆上刷著白灰，有些地方已經脫落了。
李二狗坐在床邊，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地麵。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
看見葉平安的那一秒，他的眼神先是亮了一下，然後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樣，猛地躲開了。
他把頭轉向牆壁，不敢看葉平安。
葉平安在他對麵坐下來，沒說話。
沉默了很久。
“二狗，你看著我。”
李二狗沒動。
“你看著我。”
李二狗慢慢轉過頭，眼睛紅紅的，眼眶裡有東西在轉，但沒掉下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你跟我說，你怎麼想的？”葉平安的聲音不大，但很沉，“你不行，你去會所找小姐？你找人家乾嘛？讓人家笑話你？”
李二狗的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啞得不像他自己的。
“平安，你不懂。”
“我有什麼不懂的？你說。”
李二狗低下頭，盯著自己腳上那雙掉了色的布鞋。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我就是……想在女人麵前當一回男人。”
葉平安沒說話。
“在家裡，在小花麵前，我不是個男人。”李二狗的聲音開始發抖，“我他媽半分鐘都撐不到，我還不能讓她生孩子。你知道我每次跟她做完以後，她轉過身去的時候，那個肩膀在抖嗎？不是舒服的抖，是失望的抖。”
他抬起頭，眼眶裡的東西終於掉下來了。
“她以為自己背對著我我看不見，其實我都看見了。”
葉平安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想讓她看得起我。可是沒用，吃藥沒用，看醫生沒用，什麼用都沒有。”李二狗用手背抹了一把臉，“那天晚上跟她吵完架，我一個人在路上走，走到鎮上，又坐車到了縣城。我不知道去哪兒，走著走著就到了鳳凰街。”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有個女的在路邊拉客，問我玩不玩。我說我身上沒多少錢。她說沒關係，玩高興了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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