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平安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二狗去找小姐，被警察抓了。”孫小花的聲音抬了一點，帶著一種又氣又笑的味道，“昨天晚上的事。今天派出所打電話到村裡，讓家屬去處理。”
葉平安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李二狗。
去找小姐。
他不是不行嗎？他不是死精症、早泄、連半分鐘都撐不到嗎？他去找小姐乾什麼？讓人家笑話他？
“你沒搞錯？”葉平安的聲音有點緊。
“派出所打的電話，能搞錯？”
葉平安靠在門框上，閉了閉眼，又睜開。
“他怎麼想的？”
“他怎麼想的？”孫小花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他想當個男人唄。在家裡覺得自己不行，就出去找那些女人。那些女人管你行不行？給錢就叫得好聽。他花錢買麵子去了。”
葉平安看著孫小花，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孫小花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他麵前。
月光打在她臉上，她的表情確實複雜——有憤怒，有委屈，有失望，但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像是鬆了一口氣的東西。
“平安哥，我跟你說。”
“這次，我跟他離定了。”
葉平安張嘴想勸，孫小花抬手擋住了他的嘴。
“你別勸我。他以前求我別離婚，我忍了。我在那個家裡熬了這麼多年，熬的是什麼？熬的是他對我好，熬的是他老實本分。現在他去嫖娼，連最後那點好都沒了。你讓我拿什麼忍？”
葉平安把她的手輕輕拿下來。
“小花，你先冷靜——”
“我很冷靜。”孫小花看著他的眼睛，“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冷靜過。”
她忽然往前一撲，抱住了葉平安。
兩條胳膊環在他腰上，臉貼在他胸口，抱得很緊，緊到葉平安能感覺到她的心跳。
葉平安的手抬起來，想推開，但她的手扣在他腰後，手指交叉在一起，像一把鎖。
“小花，鬆開。”
“不鬆。”她的臉在他胸口蹭了一下，聲音悶悶的，“平安哥，等他出來我就跟他離婚。離了婚，我就跟你在一起。”
“你別說這種話。”
“我說真的。”孫小花抬起頭看著他，月光把她的臉照得發白，但那雙眼睛很亮，“我等了你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你出來。我不想再等了。”
葉平安低下頭看著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帶背心，外麵套了一件薄薄的開衫，開衫的扣子沒係，風一吹就敞開了。
吊帶背心的領口開得很低，胸口那片白在月光下刺眼得很。
“小花，你跟二狗的事，不是離婚就能解決的。”葉平安的聲音放得很平，“我跟他的關係你也知道，我不可能——”
“你不可能什麼？”孫小花打斷他，“你不可能跟我在一起？那你跟其她女人呢？”
葉平安的手指僵了一下。
“你以為我不知道？”孫小花的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種苦澀的味道，“你回來的第一天，李婷婷就從你家出來的。蔣雯雯的事，全村都知道了。你跟她們可以，跟我不行？”
“那不是一回事。”
“怎麼不是一回事？”孫小花的手從他腰上鬆開，退後一步，看著他的眼睛，“平安哥，你別騙自己了。你心裡有我，我心裡也有你。二狗他自己都同意了，你到底在怕什麼？”
葉平安沒說話。
“好了，不說了。”孫小花抹了一下眼角，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了眼淚，“明天你去縣城看看他吧。我把地址發你手機上。”
她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平安哥，我說離婚，不是氣話。一個星期以後他從派出所出來，我就跟他辦手續。離了之後，我跟他的事就翻篇了。到時候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是你的事。但我告訴你，我會等你。”
說完，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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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平安站在院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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