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李二狗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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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金蓮家出來，葉平安沒回去熬藥。
他心裡有事。
李二狗不見人影，藥材再齊也沒用。
他把紫檀木盒子往桌上一放，出了門，沿著村子轉了一圈。
先去李二狗家。
院門開著，孫小花坐在堂屋裡發呆，看見葉平安搖了搖頭。
沒回來。
又去後山。
李二狗平時打理果林，有時候會在山上待很久。
葉平安爬上去，果林裡安安靜靜，連個人影都沒有。
隻有風穿過樹梢的聲音，和遠遠近近的鳥叫。
再去村口小賣部。老板說昨天下午見過李二狗，買了一包煙，往村外的方向走了。
村外。
葉平安站在村口，看著那條通往鎮上的土路，心裡越來越沉。
天快黑的時候，他進了王翠蘭家的院子。
王翠蘭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菜，看見他進來，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了一下。
但那個笑容剛出來就收回去了——她看到葉平安的臉色不對。
“平安，咋了？”
葉平安沒說話，拉了把椅子在院子裡坐下，仰頭看著天。
王翠蘭沒追問，轉身進了灶房。過了一會兒，端出來一盤花生米，一盤拍黃瓜，還有一盤臘肉炒蒜薹。
又拿了一瓶酒，是那種散裝的米酒，瓶子舊了，標簽都沒了。
她在葉平安對麵坐下，把酒杯推過去。
葉平安看了她一眼，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王嬸，你說一個人要是覺得自己沒用了，會乾什麼？”
王翠蘭正在給他夾菜，手停了一下。
“你說二狗？”
葉平安沒回答，但那個沉默就是回答。
王翠蘭把菜放在他碗裡，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沒喝，端在手裡轉著。
“今天孫小花來找你了？”
葉平安又喝了一口酒，點了點頭。借著酒勁，他把這兩天的事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李二狗找他幫忙懷孕的事，孫小花給他的三天期限，他在山上找藥材，去縣城買藥，各種折騰，好不容易把藥湊齊了，李二狗人不見了。
王翠蘭聽完，沒有很驚訝的樣子。
她放下酒杯，看著葉平安的眼睛：“平安，二狗那孩子，他是個好人，就是太在意麵子了。”
葉平安把杯裡的酒一口乾了，辣得嗓子發緊。
“在意麵子就可以把自己老婆往外推？就可以自己跑了不見人？”
“他不是把你當外人。”王翠蘭的聲音很輕，“他就是……太信任你了。”
葉平安沒接話，又倒了一杯。
王翠蘭沒有再提李二狗，轉了個話頭：“你那個藥材，真能治好二狗？”
“能。”葉平安看著杯裡的酒，“但人都不在了，治誰去？”
“人不會丟的。”王翠蘭說，“他可能就是……一時想不通，出去走走。等想通了，自己就回來了。”
“萬一想不通呢？”
王翠蘭看了他一眼，伸出手，輕輕按在他握著酒杯的手背上。
她的手不細膩，常年乾活的人，指節粗，掌心有繭，但很暖和。
“平安，你不是二狗。你不能替他把他該扛的事都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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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平安抬起頭看著她。
院子裡的燈光昏黃，把王翠蘭的臉照得柔和。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短袖，領口洗得有些鬆了，微微往下垮著，露出一截鎖骨。
頭發用一根皮筋隨便紮在腦後，有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她的眼睛很好看，不大，但很深，像桃花湖的水，看著平靜，底下全是東西。
“王嬸，你不懂。”葉平安把手抽回來，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王翠蘭沒反駁，也沒再勸，就那麼坐在對麵，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喝酒。偶爾給他夾一筷子菜，偶爾自己抿一小口。
月亮升起來了，掛在院牆上麵，又圓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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