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媒婆，放長線，釣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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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走了。
走的時候低著頭，腳步拖遝，像一條被雨淋透了的狗。
江南枝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拐過巷口，才轉過頭來看著葉平安。
“你剛才跟他說，三天之內給他一個交代。”她說話的語氣很平靜，但問出來的問題很直接，“三天之後你要是給不了，他再做出今天這種事，怎麼辦？”
葉平安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
“他要的，不是那五萬塊。”
江南枝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他四十多年在村裡，沒有人重視過他。沒有人在乎他有沒有錢，有沒有飯吃，有沒有人記得他。”葉平安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現在有人騙了他，他覺得全世界都欺負他。他今天拿刀，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讓人看見他。”
江南枝看了他幾秒，微微點了一下頭。
“你分析得對。”她說，“所以你那句‘三天給你交代’，重點不是交代，是你說了這句話。”
“對。不管三天之後能不能找到那個女的，至少他知道有人替他跑這件事了。”
江南枝看著他，目光裡多了一點什麼。
她沒有再多說，隻是點了點頭，轉身往村委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一眼：“那你現在去鎮上？”
“去。”
葉平安進了李二狗父親家的院子，問借摩托車。
李二狗父親捂著脖子，臉色還沒完全恢複，聲音悶悶的：“車在棚裡，油加滿了，你騎走吧。就是黃媒婆介紹的，要是找到那個騙子，回來告訴我一聲。”
葉平安嗯了一聲，推著摩托車出了院子。
石頭鎮不大，黃媒婆的婚介所開在鎮中心一條老街上，夾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裁縫鋪之間，門口掛著褪了色的粉紅招牌，寫著“黃姐婚介，牽線搭橋”八個字，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包成功，不滿意退款”。
葉平安把摩托車停在門口，推門進去。
屋子不大，一張舊沙發，一張玻璃茶幾，牆上貼滿了男女照片，有的打了馬賽克，有的沒有，花花綠綠的。
空氣裡有一股廉價香水和煙味混在一起的氣味，悶得讓人不太舒服。
沙發上坐著幾個年輕男女。
兩個黃毛，染著頭發，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煙，看見有人進來也沒起身。
旁邊還有兩個年輕姑娘，穿著緊身的短袖和短褲，露出大片白花花的皮膚，胸口的布料繃得緊緊的，像是隨時會崩開。
她們看了葉平安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見多識廣的打量，然後又轉回去刷手機了。
葉平安掃了一圈，直接走到櫃台前。
櫃台後麵坐著一個胖女人，五十歲出頭，臉上的肉把五官擠得有些緊湊，但那雙眼睛很活，像兩顆泡在油裡的黑豆，在你身上溜溜地轉。
她穿著一件花哨的碎花裙子，兩隻胖胳膊搭在櫃台上，手腕上戴著一個粗粗的金鐲子。
“喲，小夥子，麵生啊。”黃媒婆的聲音又尖又亮，像是喉嚨裡裝了彈簧，“來相親的？”
葉平安點了點頭，在櫃台前的凳子上坐下。
“想要個什麼樣的姑娘？”
葉平安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年輕，漂亮，勤快，不超過二十五。”
黃媒婆的眼珠轉了一下：“你這要求可不低啊，小夥子。”
“彩禮不是問題。”葉平安說，“十五萬以內都可以。”
黃媒婆的眼睛亮了。像燈泡被擰開了一樣，整個人從那堆肥肉裡拔高了一截，臉上的笑容從一個變成了十個，堆得眼都快看不見了。
“哎呀，這有什麼難的！”她扭頭衝沙發那邊喊了一聲，“小偉！去給這位兄弟倒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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