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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介迎上她的目光，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郡主所言極是。隻是下官行事，皆要依律法而行。若無確鑿證據，下官也無能為力。”
“證據？”聶傾夢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苦笑，“顧長留臨死前說的那些話，不就是證據嗎？他親口承認，與康斌、衛尚元合謀陷害永寧王府。難道這還不夠？”
沈介搖了搖頭：“顧長留已是將死之人，他的話，可以作為輔證，卻不能作為唯一的定案依據。更何況，他死前並未簽字畫押，也沒有留下任何物證。單憑他一麵之詞，下官無法立案。”
聶傾夢目光微沉，卻沒有動怒，隻是淡淡道：“那沈大人以為，要什麼樣的證據，才能重審永寧王府謀逆一案？”
沈介沉吟片刻，正色道：“至少要有書信、印信、賬冊之類的物證，或者有其他證人，能證明顧長留所言非虛。”
聶傾夢沒有接話，隻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北樓上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沈介眉頭微微發緊。
他本以為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聶傾夢定會托盤而出，將手裡的證據全部亮出來。
隻要她拿出顧長留口中那些書信，他就能斷定，顧長留在刑場上說的那些話，全是出自聶傾夢的授意。
而究竟是誰大鬨刑場、截殺顧長留，也就有了答案。
可聶傾夢隻是喝完茶，有些沮喪地說：“顧長留臨死前說過，康斌與衛尚元之間有往來書信，信裡詳細記錄了謀劃陷害永寧王府的經過。若能找到這些信，便有了實證。”
“該去哪兒找呢？”沈介試探著問。
聶傾夢麵露憂愁：“既是康斌和定北侯的通信，自然在他們手裡。”
沈介緊緊盯著她，生怕錯過她臉上一絲表情。
聶傾夢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接著道：“或許……沈大人有什麼辦法能找到那些信？”
“下官無能，一時之間也沒什麼好辦法。”沈介認真道，“但若有機會，下官一定會儘力一試，找到相關證據。”
聶傾夢要的就是這句話。
“若有那一天，還請沈大人不要推辭才是。”她笑著說。
沈介心下一緊。
怎麼有些不對勁？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又上當了。
聶傾夢抬手示意他喝茶，麵上又恢複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沈介見狀，再次開口：“郡主請下官到棲山別院來，就沒有別的事想問下官嗎？”
“什麼事？”聶傾夢微微側頭。
“比如，為何您擊鼓鳴冤已鬨得人儘皆知，陛下卻仍未追究定北侯。”沈介本以為她會主動提起這事，可她遲遲沒有開口，他隻好自己先說了。
聶傾夢隻是笑了笑：“既然陛下已決定不追究，那為何不追究還重要嗎？”她心裡雖十分想知道，卻在沈介麵前始終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沈介微微一頓，想了想，還是開口道：“當時在萬壽殿，郡主暈倒之後，定北侯和莊首輔都來了。”
聶傾夢微微一笑：“他們一定吵得不可開交吧。”
“郡主果真聰慧。”沈介點頭，“莊首輔那邊極力主張重審永寧王府謀逆一案，而定北侯則連連叫屈，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的。”
“陛下一定很頭疼。”聶傾夢道。
“正是。”沈介笑了笑，“陛下也很是為難。到最後，雖沒有鬆口要重審，卻斥責了定北侯。就在我們以為陛下會有所決策時，定北侯忽然說有一件要事單獨奏明陛下，說隻要奏報了此事，哪怕即刻交出所有兵權也在所不惜。陛下隻好讓下官與莊首輔到殿外等候。”
聶傾夢心下一沉。
這麼說，連沈介也不知道衛尚元與陛下說了什麼。
“定北侯既然這麼說了，必然有能讓陛下回心轉意的手段。”聶傾夢語氣淡然。
“郡主說得沒錯。”沈介點頭，“等陛下再召我們進去時，便已對永寧王府叛逆一事蓋棺定論，還下旨要下官與莊首輔不得再提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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