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奧古斯丁的暗棋異端審判庭的檔案密室位於審判庭建築的最深處，沒有窗戶，唯一的出入口是一扇被三重聖光封印加持的鐵門。
四壁是高聳至天花闆的檔案櫃，鐵灰色的櫃體裡密密麻麻地塞滿了近三百年來的異端審判卷宗。
長明聖燭的火光在密閉的空氣中微微顫動，將櫃子的陰影投在牆壁上，扭曲而龐大。
奧古斯丁坐在密室中央的長桌後麵，麵前攤著一份薄薄的檔案。
檔案封麵上用工整的教廷文書體寫著一行字：“聖子慈善基金——晨星孤兒院”。
這份檔案很薄，薄得讓他不滿意。
一個聖子，每周親自跑一趟遠在五十裡外的孤兒院，持續了三個月，而他手下的密探隻能交上來薄薄幾頁紙。
坐在他對麵的是異端審判庭的審判官卡洛斯。
卡洛斯四十五歲，身材精瘦，麵容稜角分明，一雙灰藍色的眼睛像是兩塊被打磨過的冰。
他已經在審判庭工作了二十三年，期間親手將三十七名異端送上火刑架，在審判庭內素有“獵犬”之稱。
但此刻，這位獵犬在他的主人麵前，垂著眼，等著被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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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古斯丁將檔案翻到最後一頁，讀完了上麵寥寥幾行記錄。
他沒有發怒，隻是將檔案放下，用兩根手指輕輕敲著桌麵，聲音平靜得讓人不安：“三個月。孤兒院四十二名孤兒，一名院長，三名雜工。就這些？”
“殿下，”卡洛斯的聲音不帶任何辯解的意思，隻是在陳述事實，“我們的人試了兩次。第一次想以雜工身份混進去，被刷掉了。
羅蘭那個老東西親自把關，招人的標準很嚴。第二次想以義工身份進去，還是被刷了。”
“義工？”奧古斯丁的手指停住了。
“是。聖子慈善基金的所有義工招募都經過光明殿的審查流程，我們的人偽裝成南境來的修士，背景資料沒有任何破綻，還是被刷了。理由隻有四個字‘人手已滿’。”
奧古斯丁沉默了片刻。
一個孤兒院，四十二個孤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三個人手確實足夠了。拒絕增派義工，合情合理。太合情合理了。
就像有人提前知道會有人來試探，已經把所有可能被滲透的縫隙都堵死了。
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隻是重新低頭翻了一頁檔案，看著上麵某份情報中提到的一句話。
“聖子每周探訪孤兒院，通常於傍晚抵達，次日清晨返回。隨行僅羅蘭一人，無其他護衛。”
“你覺得，他為什麼去那麼勤？”奧古斯丁像是在問卡洛斯，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慈善之名。”卡洛斯回答。
“慈善。”奧古斯丁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我在樞機院坐了三十年，見過太多打著慈善旗號的事。
建醫院是慈善，建學校是慈善，建孤兒院也是慈善。但他們每個人建完都不會再去第二次。
因為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們，權力，升遷，在教皇麵前露臉的機會。
一個十七歲的聖子，不去樞機院旁聽，不去貴族宴會上積累人脈，不去聖殿騎士團拉攏人心，而是每周跑到五十裡外的破鎮子裡跟一群孤兒混在一起？你說他純良。我不信。”
卡洛斯沒有說話。
奧古斯丁將檔案推到他麵前，手指點在封麵上：“派人混進去，不是以義工的名義，換一個身份。
灰石鎮有常駐的商販、教士、農戶，總有人能接觸到那個孤兒院。
我不需要他們走進大門，我隻需要他們看看，誰在進出，運了什麼東西進去，什麼時候。
如果那個孤兒院真像它的院長說的那樣隻是收養孤兒，那這個監視就是白費功夫。但如果它不是”
他頓了頓，沒有把後麵的話說完。
卡洛斯接過檔案，站起身，略微欠身行了一禮。
他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奧古斯丁：“樞機大人，容我問一句，如果那所孤兒院真的有問題，您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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