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聖光的迴響晨星孤兒院，深夜。
孩子們早已沉入夢鄉。
二樓通鋪的房間裡，傳來此起彼伏的細微鼾聲和偶爾的翻身響動。
瑪格麗特修女巡完最後一輪房，吹滅了走廊的油燈，回了自己的房間。
整座孤兒院沉入一片安詳的寂靜。
地下祈禱室，聖光如螢。
亞瑟盤膝坐在《聖約之書》前，周身環繞著比之前濃鬱了數倍的金色光粒。
這些光粒像是一群擁有生命的螢火，在密閉的地窖中緩緩浮動，每一次明滅都與他呼吸的節奏同步。
他閉著眼，雙手平放在膝上，掌心朝上，信仰之力在掌間交織成一張細微的光網。
三個月前，他從這些信仰之力中獲得的不過是一粒黃豆大小的光珠。
如今，那粒光珠已經成長為拇指大小，光芒內斂而純粹，懸浮在他靈魂深處的原始光明本源旁，像是一顆正在形成的衛星。
每一次孩子們的晚禱都會讓它微微膨脹一絲，每一絲膨脹都讓他對那股本源力量的掌控更加精準一分。
但今晚不同。
他感到了一種臨界感。
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描述，不是力量的積累達到了某個數值，而是一種“召喚”。
就像遠方的鐘聲，你雖然聽不到聲音，卻能感受到胸腔中那股共振的震動。
它來自《聖約之書》的書頁，來自那張殘缺地圖指向的星海深處，更來自一個他在幻象中已經見過兩次的存在。
殘缺王座上的那個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他將拇指大小的金色光珠從體內取出，托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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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引導這枚光珠靠近原始光明本源。
這不是他第一次用信仰之力觸碰本源。
他已經做過許多次，每次都像用一根羽毛輕輕劃過水麵，隻激起一圈細微的漣漪。
但今晚，他決定不再劃水。他要把這根羽毛按下去。
光珠觸及本源核心的瞬間，整個地窖的聖光同時熄滅。
所有金色光粒在同一瞬間消失，連《聖約之書》書頁上流淌的光痕都驟然凝固。
黑暗濃稠得像墨汁，伸手不見五指。亞瑟沒有驚慌。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還在，呼吸還在，意識也沒有模糊。本源沒有排斥他。它隻是把他拉進了更深的地方。
下一秒，他的意識被猛地抽離了身體。
這種感覺他已經經歷過一次，但這一次遠比上一次更劇烈。
上一次他是被動的旁觀者，像一片落葉被流水帶著走。這一次他是在主動向前沖，像一艘揚帆的船迎著浪頭撞上去。
他的視角無限擴張，孤兒院、灰石鎮、聖冕城、整個中央聖光大陸，全部在一瞬間縮小成微不足道的光點，然後被拋在身後。
他穿過了雲層，穿過了天穹，穿過了主位麵的晶壁，進入了那片他從未親眼見過卻已夢到過無數次的領域。
星界。
氣泡。無數氣泡。每一個氣泡都是一個完整的位麵，或大或小，或明或暗。
它們懸浮在無垠的星海中，像一場暴雨中落在湖麵上的水珠，彼此碰撞、融合、分離、湮滅。
每一個氣泡中都有山川河流、城池人煙、神祇與凡人、生與死。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看見”這些。上一次他隻是在飛越，這一次他是在俯瞰。
他終於知道光明神為什麼會選擇主位麵了。
那個氣泡在星海中的位置極其特殊，它恰好位於多條星界航道的交匯點，是一個天然的樞紐。
誰控製了主位麵，誰就控製了通往無數個位麵的門戶。這不是一個普通的世界，這是一把鑰匙。
他的意識繼續向前。
穿過了無數他來不及辨認的星域，有的璀璨如鑽石，有的扭曲如迷宮，有的靜默如墳場。
然後，他再次看到了那座王座。
殘缺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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