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塞拉的敵意塞拉沒有回答。
她盯著亞瑟看了三秒。
這三秒裡，她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審視，從審視變成一種更深的、更危險的平靜。
然後她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動作。
她沒有拔刀，沒有後退，也沒有質問。
她隻是側過頭，對身後暗巷裡那個還在捂著耳朵的少年說了一句話，聲音比剛才跟拳場老闆對峙時柔和了十倍。
“你先回去。找老馬修，讓他給你上藥。”
少年從巷子深處探出頭，一臉不安地看了看塞拉，又看了看對麵那兩個陌生人。
他想說什麼，被塞拉一個眼神瞪了回去，縮了縮脖子，轉身消失在暗巷的另一端。
少年的腳步聲漸遠。塞拉等到完全聽不見了，才轉回頭，重新麵對亞瑟。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息，然後移向他身後的羅蘭。
她的視線在羅蘭空蕩的左袖管上停頓了一瞬，然後收了回來。
“跟我來。”
她轉身走進暗巷深處，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沒有回頭確認他們是否跟上，也不害怕身後的兩位會對她不利，那不是信任，是自信。
她自信在這條巷子裡，沒有人能對她構成威脅。
亞瑟跟了上去。羅蘭緊隨其後，右手始終握著劍柄。
塞拉帶著他們穿過一條又一條沒有路燈的窄巷。
折翼巷的內部遠比外麵看起來更複雜，巷道像被踩碎的蜘蛛網一樣向四麵八方延伸，到處都是死胡同和隱蔽的岔路。
如果沒有本地人帶路，外來者走不出三條街就會徹底迷路。最終，他們到達了一座廢棄的神廟。
神廟的門楣已經塌了半邊，殘存的門框上刻著褪色的天使文字，那些文字曾經鍍過金，如今隻剩下石縫裡幾縷幾乎看不見的殘痕。
塞拉推開半掩的石門，門軸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兩側牆壁上每隔十步長著一小塊發光的苔蘚，提供勉強能看清台階的微弱照明。
石階盡頭是一間地下室。這裡曾經是神廟的地下聖堂，如今聖壇早已被拆毀，牆壁上刻滿了歲月的裂痕。
但房間並不髒亂，地麵掃得乾乾淨淨，角落裡整齊地堆著幾摞舊毛毯，中央的石台上點著一支蠟燭。燭火安靜地燃燒著，像是這片廢墟裡最後一點不肯熄滅的東西。
地下室裡還有其他人，有天使，也有人類。
亞瑟一眼掃過去，數到了十三個。
三個老人，蜷在角落裡的毛毯堆中，背上的骨翼殘骸幾乎已經完全萎縮，隻剩下兩團拳頭大小的黑色突起。
四個女人，正圍坐在燭火旁縫補衣服，看到陌生人進來，手上的動作同時停住。
五個孩子，最大的不超過十歲，最小的蜷在一個女人腿上睡覺，瘦得肋骨根根可數。
還有一個少年，就是方才在角鬥場上被塞拉救下來的那個，蹲在牆角，耳朵上糊了一層暗綠色的草藥。
他們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亞瑟身上。那些目光裡沒有好奇，沒有歡迎，隻有恐懼和敵意。
四個女人不約而同地將孩子攏到身後，一個老人從毛毯堆裡撐起身體，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銳利。
塞拉走到地下室中央，轉過身，背對燭火，麵向亞瑟。
燭光從她背後打過來，將她背脊上那對焦黑的骨翼殘骸映成了兩片扭曲的陰影，投在斑駁的石壁上。
她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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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找我們，想幹什麼？”
她的語氣像一把未出鞘的刀，擱在石闆上，冰冷而沉重。
她沒有給聖子任何麵子。
四百年的被追捕、被歧視、被當作“神棄之民”驅逐，讓她對任何穿教廷袍服的人都本能地抗拒，哪怕這個人是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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