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征隊沿著法陣能量流之間的盲區迂迴前進，在灰色荒土上穿行了整整一天。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將神力波動壓製到最低。
分身的庇護光罩在穿越能量流縫隙時被壓縮到緊貼身體，金色光膜在皮膚表麵流動，像一層隨時可能破裂的薄冰。
當最後一道能量流被甩在身後時，永恆晨曦監獄的完整麵貌在遠征隊眼前展開。
三根光柱從虛空深處延伸出來。
它們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斜插入這片空間，在中心交匯，構成一座由純粹法則之光編織的囚籠。
光柱內部每一根都在緩慢流淌著對應舊神的神力。
猩紅的那根是戰神的殺伐，流淌時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但聲音已經微弱，光柱表麵的色澤也比另外兩根暗淡許多，像是即將燃盡的炭火。
深紫的那根是黑暗之神的腐蝕，表麵不斷冒出細密的氣泡，氣泡破裂時釋放出濃稠的黑霧。
橙黃的那根是魔法之神的法則穩定，波動溫和而堅實，光柱內部有細密的光點如星辰般緩緩遊走。
三色在中心交匯，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光球。
光球中央是舊光明神的殘軀。
那尊殘軀保持著天神的形態。
三根光柱從三個方向貫穿了祂。
猩紅的戰神之力從額頭正中央釘入，從後腦穿出，光柱貫穿頭顱的位置形成一圈焦黑的灼痕，顱骨裂痕從眉心向兩側蔓延，沿著眼眶邊緣延伸至下頜。
深紫的黑暗之力從胸腔正中心貫入，從背後穿出，光柱貫穿心臟位置，與神格核心相距不到一掌寬。
橙黃的魔法之力從腰腹左側斜刺入脊椎，從右側腰腹穿出，將祂的脊柱死死釘在光球中心。
三根光柱呈三角排列，將舊光明神殘軀鎖死在交匯點，任何一根偏移，封印就會失衡。
祂的雙翼被三根光柱散逸的能量纏繞撕扯，那對曾經遮天蔽日的天神之翼已經被法則侵蝕成兩片殘破的骨架，翼膜腐朽殆盡，隻剩下光禿禿的翼骨在能量流中微微顫動，每一次顫動都發出乾枯樹枝折斷般的細響。
神格核心懸浮在殘軀胸口偏右的位置，一團拳頭大小的金色光團，仍在緩慢搏動。
每搏動一次，三根光柱就同時震動一次，表麵就多出一絲肉眼可見的裂縫。
裂縫的數量已經多到無法計數，它們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所有光柱的表麵，有的細如髮絲，有的已經寬到可以伸進一根手指。
猩紅光柱上的裂縫最多最密，色澤最暗，戰神已死，那道法則不再被補充，完全依靠殘存的神力在維持最後的形態。
亞瑟在進入法陣最後一道屏障前停下腳步。
分身的庇護光罩在這裡已經被壓縮到離體不到三指的距離，詛咒的剝離效果在外圍瘋狂撕咬著光罩的邊緣，發出指甲劃過金屬般的尖銳聲響。
他轉身看向艾露恩和澤菲羅斯。
“你們留在這裡。”
“塞拉。”亞瑟沒有回頭，“跟我進去。”
兩人穿過最後一排光柱的間隙，踏入封印核心。
分身的庇護光罩在進入核心的瞬間被壓縮到緊貼皮膚。
核心區域的法則密度是外圍的十倍以上，詛咒像液體一樣從四麵八方同時擠壓過來，要將所有非舊神體係的神力從他們體內榨出。
亞瑟將分身推到前方，以分身體內的舊神氣息為盾，硬生生在詛咒洪流中撐開了一條通道。
塞拉跟在他身後。
踏入核心的第一步，她的視線就鎖定了舊神殘軀。
那尊被三根光柱貫穿的天神之軀，那個將所有天使視作炮灰的舊光明神，此刻就釘在她麵前。
祂的殘軀已經乾癟到幾乎看不出曾經的身形，肋骨根根凸起，皮膚緊貼著骨骼，被光柱貫穿的傷口邊緣翻卷著焦黑的組織。
祂低著頭，額頭被猩紅光柱貫穿的位置周圍爬滿細密的金色裂紋，那些裂紋延伸到眼窩，延伸到下頜，延伸到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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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神格核心仍在搏動，這具殘軀看上去已經是一具乾屍。
塞拉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
劍柄被她攥得太緊，指節泛白，劍身在聖光餘韻中發出極輕的嗡鳴。
這不是恐懼，二十三年的等待、四百年的執念、雷米爾死前仍握著劍的姿勢，全部匯聚在這隻手、這柄劍上。
她等了太久。久到曾經以為這一天永遠不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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