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遠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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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濱。
這是奧斯特穿越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踏上中國土地。
站台上到處都是中文招牌，穿棉襖的苦力正在搬運行李，空氣裡混著煤煙味和一種他說不上來的食物香氣。
英國洋行、日本商社、俄國銀行的招牌混在一起，洛曼站在月台上愣了半天，“這裡真的是中國？”
“半殖民半封建的國家，”奧斯特的語氣有種說不出的情緒，他是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這種感覺。
作為新時代的青年，沒有體會過這種舊社會的滋味，那時候國富民強，可現在1922年的中國是一個被列強、軍閥、租界撕碎的國家。
站台外。
穿長衫的中國人低著頭從旁邊經過，而那些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卻能大搖大擺地走在街道中央。
甚至連巡警裡都有外國麵孔。
“上帝啊，他們真的是一個統一的國家嗎。”布勞恩有些驚訝，一個國家裡出現這麼多外國國旗，就連現在的德國都沒有。
奧斯特沒有反駁，因為他說的是事實，這個時代的中國，確實算不上“統一”。
北洋政府名義上統治全國，可真正掌控地方的，卻是一個又一個軍閥，今天掛北洋旗，明天可能就換成別人的旗幟。
昨天還是盟友，明天就能直接開戰，最荒唐的是哪怕如此混亂，列強依舊還能從這片土地上不斷吸血。
在這時候。
站台外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幾個穿灰色軍裝的士兵正蠻橫地驅趕著站台上的人群，為首那個軍官手裡拎著馬鞭，嘴裡不停罵著什麼。
木箱被踢翻，幾個苦力連忙彎腰去撿，連頭都不敢抬。
旁邊的人立刻紛紛讓路，洛曼皺著眉頭，“他們真的是軍人嗎？”
那些士兵衣服破舊，軍裝顏色都不統一，有的人甚至還背著老式漢陽造。
跟歐陸的軍隊比簡直就是臨時拚湊起來的民兵，也許民兵都不如。
“在這裡有槍就是軍隊。”
那幾個原本還凶神惡煞的士兵忽然注意到了奧斯特一行人。
準確來說，是注意到了他們身上的歐洲大衣，還有洛曼腰間那把魯格手槍，為首那個軍官臉色瞬間變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立刻把馬鞭收了起來，連腰都下意識彎了幾分，旁邊幾個士兵也急忙停手。
剛才還在罵人的聲音一下子消失得乾乾淨淨。
“大…..大人。”
那個軍官臉上硬擠出笑容，甚至還主動讓開道路。
奧斯特沒有理會這些兵痞，相比這些兵痞，他的目光反而被遠處另一個身影吸引了過去。
遠處一個賣報的小孩正從雪地裡跑過去。
小孩身上的棉襖明顯不合身，袖口已經磨得發白，懷裡抱著一摞報紙，鼻尖被凍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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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注意到這個小孩，奧斯特看著那孩子，忽然有種很複雜的感覺。
他這個年紀是錦衣玉食長大的，而這些小孩卻早已出來養家糊口，奧斯特伸手從口袋裡拿出幾張鈔票，遞給旁邊的洛曼。
“去把他的報紙全買下來。”
洛曼愣了一下。
“全買？”
“嗯。”
洛曼很快走了過去。
那個小孩一開始明顯還有些緊張，以為這些洋大人是來找麻煩的，直到看到洛曼遞過去的錢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低頭數了好幾遍，似乎不敢相信，然後連忙拚命鞠躬，嘴裡不斷說著什麼，洛曼聽不懂中文，隻能尷尬地擺手。
“請問您是路德維西·馮·奧斯特先生嗎?”
幾個穿灰色軍裝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站台外側，周圍人群被很自然地隔開。
為首的是一個穿黑色中山裝的男人，他身材不高，臉頰消瘦，目光卻異常銳利。
最讓奧斯特意外的是，對方居然會德語，雖然帶有非常濃厚的奉化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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