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內。
鴻鈞神色前所未有凝重。
前麵天幕曝光的一切，雖然顛覆洪荒，但仍可歸入更高修行體係。
神話大羅。
道門。
高維權柄。
諸天戰部。
這些雖然強，卻仍屬於“道”的範疇。
可現在，天幕開始觸碰故事、書寫、敘事。
這已經不是普通修行概念。
這像是洪荒存在的外殼。
鴻鈞心中隱隱不安。
因為若洪荒真隻是故事，那麼天道也可能隻是故事中的設定。
而他鴻鈞，也隻是故事中的道祖角色。
這比被道門雜役鎮壓更令人難以接受。
天幕畫麵緩緩展開。
長歌道宮。
夜色溫柔。
顧長歌坐在庭院石桌旁。
桌上放著一卷書。
那書並非道門典籍。
也不是神話大羅法。
看起來隻是一本普通話本。
幾個孩子圍在旁邊。
顧小七抱著道源核桃，啃得腮幫鼓鼓。
顧青凰在旁邊擺弄一枚小斧頭。
顧青璃給眾人倒茶。
顧星瀾在地上畫小陣。
顧靈兒抱著一隻小獸。
顧長寧則坐姿端正，看起來像是隨時準備聽訓。
而在顧長歌身旁，還有一個少年。
他看起來約莫十歲。
氣質安靜。
不像顧青凰那樣古靈精怪。
不像顧小七那樣活潑。
也不像顧長寧那樣冷峻。
他隻是低頭看著顧長歌手中的書，眼神中帶著極深的思索。
天幕文字浮現。
【顧長歌第六子：顧問道。】
【天賦方向：敘事感知、故事結構、存在追問。】
【戰力：顧家子女中偏弱。】
【特殊性：第一個主動察覺“故事層”的顧家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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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事感知。
故事結構。
存在追問。
這幾個詞出現，洪荒眾生更覺毛骨悚然。
顧問道看著顧長歌手中的話本，輕聲問道：
“爹爹。”
顧長歌低頭看他。
“怎麼了？”
顧問道抬起頭。
“這書裡的人，知道自己是書裡的人嗎？”
顧長歌笑了笑。
“多數不知道。”
顧問道又問：
“那他們的喜怒哀樂是真的嗎？”
顧長歌沒有立刻回答。
庭院中幾個孩子也安靜下來。
顧小七咬核桃的動作停住。
顧青凰放下小斧頭。
顧長寧抬眸看向弟弟。
片刻後，顧長歌道：
“對他們而言，是真的。”
顧問道繼續問：
“可對寫書的人而言，他們隻是文字。”
“若寫書的人一念讓他們死，他們便死。”
“讓他們笑，他們便笑。”
“讓他們曆劫，他們便曆劫。”
“這樣，也算真實嗎？”
這一問。
直接讓天幕前的洪荒眾生心神震動。
這不就是他們現在最擔心的問題嗎？
若有更高存在書寫洪荒，讓巫妖大戰，讓紅雲隕落，讓通天敗，讓女媧受限，讓眾生入劫。
那他們的喜怒哀樂，到底是真是假？
顧長歌看著顧問道，眼中浮現一絲讚許。
“你覺得呢？”
顧問道沉默很久。
然後道：
“若永遠不知道自己在書裡，那真實與否，似乎沒有區別。”
“可若知道了。”
“那就不同了。”
顧長歌問：
“哪裡不同？”
顧問道認真道：
“知道之後，還願意按寫好的命運走，便是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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