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迷霧農莊車廂的搖晃終於停了。
門從外麵被拉開，傍晚有點涼的風灌進來，吹得孫曉燕打了個哆嗦。
貨車司機跳下車，沖路邊一個蹲著抽煙的男人喊：“老馬，人給你帶來了，倆，都水靈，按說好的價。”
那個被叫老馬的男人站起來，把煙頭扔地上踩滅，走過來扒著車門往裡看。
他眼睛在孫曉燕和劉美玲身上掃了掃，點點頭，從兜裡掏出一卷錢塞給司機。
司機數了數，嘿嘿一笑，衝車廂裡揚了揚下巴：“妹子，到地方了，下車吧。這位馬老闆，厚道人，跟著他，有你們好日子。”
說完，他跳回駕駛室，貨車突突突地開走了，揚起一片土。
孫曉燕和劉美玲互相攙扶著下了車，腿還是軟的。
老馬，也就是農莊老闆，搓著手，臉上堆著笑：“兩位妹子，一路辛苦了吧？快進來，快進來。”
他領著她們往路邊一個院子走。院子挺大，但看著有點舊，像是搞農家樂那種地方，不過這會兒冷冷清清的，沒見別的客人。
“我這兒偏僻，平時沒啥人，”老馬邊走邊說，“就圖個清靜。你們先洗個澡，我去弄點吃的，餓壞了吧？”
孫曉燕和劉美玲確實又餓又累，身上還黏糊糊的，聽著能洗澡吃飯，心裡稍微鬆了點。
老闆把她們帶進一間廂房，裡麵有獨立的衛生間，熱水器看著還挺新。
“你們洗，我去弄飯，好了叫你們。”老闆說完，帶上門出去了。
聽著腳步聲走遠，劉美玲才小聲說：“這老闆……看著還行？”
孫曉燕沒說話，走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啦啦流出來。
她心裡亂得很，但熱水澆在身上的感覺，讓她暫時什麼都不想想了。
兩人匆匆洗了澡，換上包裡唯一一套還算乾淨的衣服。
剛收拾完，老闆就來敲門了，說飯好了。
堂屋的桌上，擺了四菜一湯，有魚有肉，還有一大盆白米飯。
“隨便吃點，鄉下地方，沒啥好東西，別嫌棄。”老闆熱情地招呼。
孫曉燕和劉美玲看著那一桌子菜，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從昨天到現在，她們就吃了司機給的幹饅頭。
兩人坐下，開始還有點拘束，但餓勁上來，也顧不上了，端起碗狼吞虎咽。
老闆坐在對麵，笑嗬嗬地看著她們吃，自己沒怎麼動筷子。
“慢點吃，別噎著。出門在外，都不容易。”他說。
孫曉燕吃著吃著，鼻子有點酸。
這一路，郭大強，貨車司機，沒一個好東西。
這老闆是第一個對她們說“不容易”的人。
吃完飯，孫曉燕從包裡摸出那皺巴巴的幾十塊錢，想付飯錢。
老闆連忙擺手：“不要不要！一頓飯而已，算我請你們的。看你們這樣，也是遭了難了。今晚就在這兒踏實睡一覺，房間我都收拾好了。”
他領著她們去了另一間更寬敞的屋子，裡麵一張大床，被子枕頭都是新的，還有淡淡的洗衣粉味。
“你們睡這屋，我睡隔壁，有事喊我。”老闆說完，又看了她們一眼，才轉身出去，把門帶上了。
屋裡安靜下來。
孫曉燕和劉美玲躺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覺得像做夢一樣。
“這老闆……真是好人？”劉美玲嘀咕。
“不知道，”孫曉燕看著天花闆，“反正比前麵那兩個強。”
累了一整天，精神一放鬆，困意就上來了。
兩人說著話，聲音越來越小，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孫曉燕覺得不對勁。
她渾身發熱，不是那種蓋被子熱的，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燥熱。
心裡像有螞蟻在爬，癢得難受，某個地方空落落的，渴望被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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