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戰爭經濟學鬼才趙德柱死死壓住胃裡翻江倒海的酸水,隔著老遠便滾鞍下馬。
他堆起這輩子最謙卑溫順的笑容;
對著張克深深作揖,腰彎得像隻煮熟的大蝦。
“張山主,下官這廂有禮了。”
“您為大周百姓,為濟南、長清父老驅除北虜,護我疆土。”
“此乃當今天下第一大功德啊!”
“下官,特帶了些許犒軍薄禮,聊表長清百姓的一點心意。”
趙德柱一招手,身後十餘輛牛車和挑著擔子的民夫趕忙低頭上前;
不敢去看旁邊的京觀;
規規矩矩地將酒罈、糕點,還有長清名樓的熟食一一擺開。
張克看著眼前的犒軍酒肉,有些哭笑不得;
打完仗,當官的跑來犒勞他這個“巨寇”頭子;
這就好比貓給耗子當三陪,著實有些黑色幽默。
張克沒接話,反而擺出了上官審視下屬的架勢:“這位使君有些麵生啊?”
“幾時來的濟南,坐的長清縣令?”
“怎地也沒見去東嶽廟裡上炷香?”
“我還以為是天兵要來剿我呢?”
趙德柱額頭沁出細汗,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趕忙連連鞠躬:
“卑...卑職...趙德柱,去年剛上的任。”
“此前,未曾親眼見過張山主的尊顏。”
“此番三生有幸,得見山主。”
“下官方知何為天下英雄。”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山主真英雄也!”
張克擺擺手:“哪裡,哪裡。”
“都些虛名而已。”
“如今,你既然東西都送到了,那趙知縣請便吧。”
趙德柱笑容僵在臉上。
這就趕人走?
他的眼神不受控製地瞟向張克身後:
那裡堆積著如小山般的契丹人頭;
還有千把個蹲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捂著斷指、麵如死灰的契丹俘虜。
原本血腥帶來的的噁心感,被一股名為“進步”的燥熱逐漸壓了下去。
在他眼中,那哪裡是血腥的人頭,分明是一級級通往青雲直上的登天梯。
在大周,文官是可以憑藉軍功升職的。
而且同樣一份軍功,文官得到的賞賜和升遷速度,往往比武將更優厚。
隻是像他這樣的縣令,平日裡連剿個毛賊都費勁,哪有機會立登天的軍功?
眼前的契丹大軍入境被滅,這些人頭和生俘就是最好的“進部丹”。
隻要稍加運作,打點好上級。
那麼,一年升知州,三年轉任知府,五年出任六部侍郎,絕非癡人說夢!
此時,穿著一身皮甲的濟南巡檢使吳迪也湊了過來;
壓低聲音急道:“上台,咱不能就這麼走啊,回去沒法給王知府交代啊。”
“您看這?”
趙德柱不動聲色地按住吳迪的手,低聲道:“吳巡檢稍安勿躁,我再試試。”
趙德柱深吸一口氣,再次上前,對著張克行了一個標準的下官禮。
“張山主,您看哈……”
他指了指那些人頭和俘虜,賠笑道,“這些醃臢東西,您帶回去也不方便。”
“髒了您的好地方。”
“此地離長清縣不遠,卑職可以差人來打掃;”
“也免得累著了各位泰山的英雄好漢。”
吳迪反應極快,趕忙接話,態度比趙德柱還要恭敬:“對對對!”
“這些臟活累活,怎麼能勞煩張山主呢?”
“老吳我手裡的這些粗人,收拾最利索了。”
“您看?”
“要不讓各位英雄好漢歇息會兒?”
張克則是心中大定。
魚咬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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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生意嘛,誰先急誰就吃虧。
此前,有些想法可以試一下了。
張克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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