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教你如何進步！原本正縮在一旁，賊眉鼠眼打量那些契丹俘虜的中年書吏；
被趙德柱這一嗓子，還沒反應過來。
此人留著稀疏的山羊鬍，頭戴軟腳襆頭，一身青色圓領袍。
他前兩次都沒反應過來，直到趙德柱第三次催促，才回過神；
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
到了跟前，他先是沖著張克深深作揖，“見過張山主。”
這才轉向自家縣令：“東翁，有何吩咐？”
趙德柱還沒急，一旁的巡檢使吳迪倒是先炸了毛，指著書吏罵道：“說說！”
“長清府庫還有多少貫錢？”
“還有多少存糧？”
“你個沒眼色的東西，叫了半天才過來！”
“讓張山主和趙縣尊等你個小吏，好大的臉啊！”
長清書吏臉色瞬間煞白，雙腿一軟，直接對著張克跪下，額頭磕在凍土上砰砰作響：“小的不懂事！”
“第一次見契丹...不，是北虜。”
“嚇糊塗了，誤了張山主和縣尊的大事！”
“還請張山主大人有大量，饒過小的這一回吧！”
張克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別磕了。”
“說說吧，長清府庫能掏出多少錢糧來買...”
“不，是抗北虜。”
書吏如蒙大赦，顫巍巍從懷中摸出一本被磨得卷邊的小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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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細看後念道：“回山主，如今府庫存錢，銅錢三千八百貫；”
“十兩重的足色官錠銀合計五千八百兩；”
“還有八十兩三錢沒熔的雜色銀，縣衙日常辦公用。”
“精米二百石、糙米二千二百石、未脫殼的小麥三千石，雜豆……”
張克擡手打斷：“雜糧就不必說了，這些我拉回去都嫌硌牙。”
他轉過頭，一臉鄙夷地看著趙德柱：“趙縣令，我聽來聽去，這長清縣咋被你經營成這樣？”
“這些東西折吧折吧，我看也就一萬貫出頭。”
“按我的底價，上好的北虜腦袋六十貫，生俘八十貫。”
“怎麼著也得有個十萬貫；”
“幾十個你買回去，都不夠打通關節的。”
張克嘖了一聲，作勢欲走：“算了吧，我還是去其他地方看看價。”
趙德柱腦袋嗡嗡作響。
冬月剛過，交完了夏秋兩稅；
他的縣庫儲備在濟南府絕對算得上“善經營、會理財”的典範。
東麵是濟南，西麵是平陰，北麵是黃河；
商貿往來極其繁榮，這也是他府庫裡銀子比銅錢多的原因。
畢竟過了黃河不太平，大宗交易銀錢混用，銀錠更方便運輸。
長清縣的商道抽稅加上盈餘，今年的考評可是“上上”。
當然，主要也是泰山周圍基本沒山賊土匪。
他把曾經鄉兵、團兵這些農閑時訓練的非正規軍花費徹底砍了；
隻留了三班衙役幾十號人就夠用了。
省下的錢糧進了府庫，就是大周官場考核的硬指標GDP。
可是如今，他這點引以為傲的家底，在張克眼中竟成了“不善經營”？
他肯定不敢對著張克發火，隻能幹笑著拱手：
“張山主睿智，有經天緯地之才；”
“下官……下官一屆凡人，自嘆不如啊。”
張克對他的馬屁和自嘲並不買賬，而是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趙縣令，你誤會了。”
“我那麼大的家業，能圖你那點府庫錢糧嗎？”
“你呀，格局太小了。”
“好好想想，俘虜幾百個，斬首幾百個契丹兵，你的長清縣是不是得全民一心？”
“上麵，是不是得有知府和安撫使指導有方？”
“那麼，來了那麼多北虜，長清縣是怎麼打贏的呢？”
張克指了指他的腦袋：“思路要打開。”
“靠你那點府庫錢糧夠嗎？”
趙德柱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
什麼叫長清縣打贏北虜？
他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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