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業撫須上前，坦然受了冉閔這恭敬一禮；
擡手熟絡地虛扶：“哦，是冉賢侄啊。”
“有日子沒見了，去年廟會也沒見著你。”
“山上怎麼樣了？”
“這些日子天涼，我家婉君和念安他們身體康健否？”
冉閔拱手低頭，眼角餘光瞥見靴麵上濺著的幾點腥紅；
不動聲色地將腳往陰影裡收了收：“回老泰山。”
“大嫂和念安侄兒一切都好。”
“去年過年我確實沒在廟會。”
“南麵漕幫有些鬧騰，對咱泰山定下的規矩有些不滿；”
“大哥讓我去南麵給他們劃劃道，二月才回來，沒趕上。”
“念慈侄女今年都會叫我叔叔了。”
柳承業聞言露出笑容：“好好好，身體康健就好。”
冉閔這才問道：“老泰山不在濟南享清福，跑到章丘來作甚？”
“這些日子路麵上可不太平啊。”
“河北的廢物攔不住北虜就算了，自己還掉頭往南跑。”
“大批的難民和潰軍過了黃河，不長眼的東西太多。”
“我派一隊人護送您回濟南去吧。”
柳承業擺擺手：“沒事，我身邊有幾個家丁，能護得住我。”
“這次老友去世，來章丘送一送最後一程。”
“沒想到啊，太平村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
“多事之秋，還好有你們在。”
冉閔拍著胸脯：“放心吧老泰山，大哥已經帶著呂布、元霸他們去堵北虜了。”
“隻要大哥一出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肯定能在年前把這些醃臢破事給弄闆正了。”
“對了，這次的出兵費，看在您老的麵子上就免了吧。”
旁邊那個章丘帶頭的鄉紳原本在一旁候著，聽到此處慌忙拒絕道：“萬萬不可！”
“柳公的人情是柳公的人情，我們章丘大夥的心意，是我們章丘地方上的心意。”
“怎麼能用柳公的人情呢？”
老鄉紳看得通透，現在不是省錢的時候。
這銀子本來就是章丘大戶聯合出的剿匪錢。
沒辦法，泰山雖然會剿滅周邊的匪寇，河北的逃軍也在此列；
但凡事有輕重緩急、遠近先後；
泰山首先是防止這些人往泰山軍範圍闖，再挨個剿滅，這需要時間。
此番契丹南下，章丘縣和濟南府那點兒僅有的廂兵都縮進城了；
對肆虐城外的逃軍無能為力，隻說兵力不足，讓地方自保。
這幫河北逃軍來了太平村，直接屠了小半個村子，近百口人啊；
這可把整個章丘的大戶都給嚇傻了。
他們人可以往縣城內躲，但是莊園都在城外。
大夥一合計，縣衙和知府現在根本靠不住；
不如花錢請泰山出兵，趕緊剿了這幫嚇人的玩意兒吧。
能花銀子買平安，總比這些逃軍殺到他們莊子裡強。
柳承業隻是來章丘弔喪的，不是章丘本地鄉紳；
這次人家給柳公麵子，看似省了錢。
這次人家不收錢，萬一下次不出兵、慢出兵；
這可是要出人命的。
保命錢省不得。
冉閔沒有看向他，而是看向柳承業，等他的意思。
他本來也不是給章丘鄉紳麵子，他甚至不會給章丘那個狗屁縣令麵子；
他這是主動給自家大哥的嶽父、大嫂的親爹麵子。
看我大哥嶽父麵子多值錢，出兵費一千兩，說不要就不要了；
牌麵得給足。
該怎麼做，他得看柳承業的。
柳承業微微頷首：“賢侄啊，我隻是客，這樣確實不合適。”
“這確實是章丘百姓的一片心意。”
“你們為章丘除了上百的河北逃軍，這是你們該拿的。”
“天經地義，不能看著我在就改規矩。”
說到這裡，柳承業從自己袖口裡取出一串佛珠放在冉閔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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