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陛下恩情震九州，還不完張克順著廊道前行；
腳下是早已清理過積雪的木質階梯。
這並非尋常的棧道，而是依山勢開鑿、懸於絕壁之上的通道。
這是一座從泰山主峰嶺延伸出去一半的懸空小亭；
亭子的牌匾上，筆走龍蛇地寫著三個大字——“天地亭”。
亭柱上刻著一副對聯。
左麵的上聯是：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右麵的下聯是：
“人知鬼知，神知佛知”。
亭子四周圍垂掛著厚重的白色帷幔和防風氈布；
將寒風死死擋在外麵，也將這方天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這寓意再明顯不過：在此地談判，天機不可洩，隔牆亦無耳；
隻有談判的人知道內容，出了這個亭子，便是死無對證。
亭子中央，一個暖爐已經點起來。
張克在主位坐下，熟練地燙杯、投茶，開始煮水泡茶。
李元霸站在一邊，從伺候的道士手裡接過一盤茶點，繼續嚼他的零嘴。
隻是現在，他吃得更加克製，腮幫子不再像倉鼠一樣鼓脹，而是細嚼慢咽。
過了半炷香的時間，廊道盡頭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韓信領路，一前兩後，三人順著廊道而來。
走在前麵的一人，披著一身雪白厚重的狐裘；
是個老嫗模樣，年紀約莫五十上下。
從那露出的下頜骨相能看出，年輕時絕對是風華絕代的美人。
如今歲月已高，依然有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與不容置疑的冷意；
眉梢眼角雖已染霜，卻未掩其目光如刃、掃過即令人心悸的淩厲。
張克眼神微眯，隱約看見對方狐裘領口內露出的衣緣；
張克認出，用的是金絲線混織的雲錦，那是皇家特供款。
身後的一人則是一名中年護衛；
體格雄健，皮膚黝黑，身高足有九尺，站在那裡就像一座鐵塔。
手上有常年握刀磨出的硬繭。
哪怕在張克的十三太保中；
這人的體格也是隻比李嗣業矮上那麼一點，應該是個沙場猛將。
護衛手中捧著一個二尺見方的木盒子；
盒麵雕刻著繁複的蟠龍紋，盒角嵌著四枚龍眼大小的東珠。
張克心中暗自猜測：怪不得韓信火急火燎地找自己來；
這生意確實有點大，大到燙手。
難不成和皇室有關？
張克不動聲色，見對方入亭子，趕忙起身相迎，拱手一禮；
臉上掛著生意人特有的圓滑笑容：
“貴客遠來，風雪無阻，泰山蓬蓽生輝。”
那老嫗微微一笑，還禮開口：“早聽聞泰山山主，英雄蓋世，隻手遮天。”
“如今得見，盛名之下無虛士，實乃三生有幸啊。”
“哪裡有什麼英雄，隻是道上朋友捧著，給口飯吃。”
張克擺了擺手，一臉謙虛，“底下的兄弟們護著。”
“我就是個普通的生意人，求財而已。”
“來，請入座。”
張克引著對方落座，親自斟茶：“武夷山的大紅袍，您這樣的貴人肯定喝過不少。”
“我這泰山，窮鄉僻壤的，也就隻能搞到這點不成器的東西了。”
老嫗落座，並未急著喝，而是伸出戴著玉扳指的手，指尖輕撫茶盞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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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卻如古井深潭，看不出悲喜。
她淺嘗了一口，隨即露出意外的眼色：“確實是武夷山的茶，是母樹那一棵的貢品。”
“看來張山主也是深諳此道的雅士，非尋常山野村夫可比。”
張克眼神微凝，借著喝茶的動作，目光掃過對方剛才伸出的手腕。
心裡暗罵一聲：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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