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請蒼天！辨忠奸！張克回到自己的位置，與武澈相對而坐。
他沒有急著切入正題，而是提起茶壺，給兩人麵前的空杯斟滿。
“越王殿下一路上山，可曾見到山道兩側那些冰雕？”
張克打破了沉默，語氣像是在閑聊家常。
武澈微微頷首，目光看向亭外漆黑的夜色：“確實得見。”
“那些冰雕栩栩如生，我也曾細看，確是實打實的契丹人。”
張克吹了吹茶沫；
“殿下可知，這些北虜是從何而來？”
武澈思索片刻；
“我聽聞市井傳言，說是東嶽大帝顯靈，下凡降服了這些妖孽，將其封印在冰中，永世不得超生。”
“那殿下信否？”張克擡眼。
武澈果斷搖頭，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荒謬。”
“子不語怪力亂神，什麼東嶽大帝神跡，我是不信的。”
“我聽聞，這些俘虜實則是山主與長清縣令、地方義民及廂軍聯合所為。”
“在黃河邊伏擊了渡河的契丹人。”
“我認為此方為正解。”
張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像是一個老師看到了開竅的學生；
“殿下果然天資聰慧，什麼都瞞不住殿下。”
“東嶽大帝下凡，不過是我給凡人看的一場障眼法。”
“障眼法是騙不過真龍眼的。”
武澈被張克這一記誇讚，莫名有些小得意，挺直了腰桿：
“哪裡哪裡，我認為有識之士都能看得出來。”
“山主謬讚啦。”
張克放下茶壺；
“既然殿下聰慧，我想請問殿下，可知當時渡河的契丹大軍有多少？”
武澈眉頭微皺，回憶道：“我看過長清大捷的奏報。”
“據說當時有上萬的契丹大軍，領頭的軍主還是北院大王麾下的大將。”
說到這裡，他臉上浮現出悲憫；
“據說長清縣打得十分慘烈，一縣百姓半數傷亡，青壯皆為國戰死。”
“我在信中得知二哥提起，父皇準備責成禮部要在長清縣立碑。”
“紀念那些為我大周戰死的義民，讓後世瞻仰。”
“哈哈哈哈哈！”
張克突然拍著大腿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懸崖邊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長清百姓半數傷亡，青壯皆為國戰死……”
“好一個半數傷亡，好一個青壯皆戰死！”
原本和顏悅色的武澈，臉色瞬間漲紅，站起身來，怒視張克。
“張山主為何嘲笑為國而死的義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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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周百姓為國死戰，當為義民！”
“立碑傳頌後世乃是應有之義！山主為何嘲笑？！”
張克笑聲驟停，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嘲諷。
他起身，直視武澈的雙眼：“我笑那奸臣當道，蒙蔽聖聽！”
“我笑那忠勇之士不得恩賞，欺瞞卑鄙之徒竊取天功！”
他向前一步，逼視著武澈；
“敢問殿下，你可曾親自去過長清縣？”
“可曾見過那些‘為國戰死’的義民嗎？”
武澈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未曾……”
但他隨即反應過來，辯解道：“但是那些俘虜和北虜的人頭是直接送過了汴河，在開封城驗明正身的，這還能有假？”
“北虜俘虜和人頭都是真的！”
“大捷怎麼可能是假的？”
話說到一半，武澈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終於發現了其中的違和之處。
他瞪大眼睛，看向張克：“是你們泰山乾的……”
“你們泰山才是主力！”
“濟南的廂軍、長清的義民不過是協助？”
隻有這樣才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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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強悍的上萬契丹南下軍團，繞開了河北德州防線；
擊潰了大批半路倉促阻攔的河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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